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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胤嗯了一聲,下意識的問:“你有多大把握。”
他一問出來就后悔了。這種事情能在心里想,卻不應輕易透漏給別人知道。可是泓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鄭重道:“臣得親去。”
容胤盯著泓的頭頂,默默斟酌了一會兒。
泓是他的人。無論從身份,還是從利益上來看,他都沒有理由背叛自己。他不能退宮,就不存在未來的政治選擇和沖突。
容胤想了想,突然開口問:“你家人呢?”
泓被皇帝這樣跳躍的思維弄愣了,呆了呆才說:“臣義父是紫陽殿的大教習。生身父母不知。”
容胤頓時放心,就把手搭在泓肩膀上,輕聲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給他聽:“云安平該殺。但是殺他沒有用。他們敢這樣做,身后必有依仗。不把依仗拿掉,云氏就永遠是朝廷的刺。”
泓想了下,問:“什么依仗?銀子嗎?”
容胤大加贊賞,“叭”地在泓頭頂親了一口說:“聰明。”
泓頓時矮了一截,覺得自己腦袋上開了一朵花。
容胤繼續道:“云氏郡望是最大的桑絲產地,他們海運暢通,把生絲往各處賣,光繳稅這一條,我就沒法動他們。他們每年交了大批的白銀,糧稅上自然不甘心。”
“他們的依仗,我也不拿。我就另扶植起一家來,叫他們自己去斗。這就是為什么我在見三氏家主前,要聚攏銀流支用。莞州也產絲,只是商路不大通。”
泓明白過來,道:“陛下要借驪原周氏之力嗎?”
容胤滿意極了,他很想抱一抱枕邊人,可是現在外頭那么多人守著,又怕泓跑掉,只好捏了捏他的手,作為回答。
他們很快就用了晚膳,直到臨睡前,容胤才遣散了外面那些臣子,但還是一句話都沒有交代。云氏欠糧雖然怪不得他們,可幾個人合伙隱瞞掩飾也實在太可惡。他干脆就不表態,叫他們自己嚇唬自己,過幾個不眠之夜。
暖寧殿。
容胤披著件單衣,泡在熱氣蒸騰的浴池里,懶洋洋的舒展了身體。
泓跪坐在池邊,一臉的僵硬和不自在,拿一塊毛巾,輕輕往皇帝身上撩水。以前幾次侍寢前,他都是獨自沐浴才進寢殿,可今天隨侍陛下,就得兩人一起進浴池。他帶著一絲僥幸,希望服侍陛下洗完后自己能有個單獨洗澡的機會,而不是直接就在浴池里被脫光。可現在,他覺得這個希望越來越渺茫。
容胤瞇著眼睛,緩緩翻了個身,趴在浴池邊上,瞥了泓一眼。
他一看,泓就驚慌失措,一副生怕他把自己拽下來的模樣。越是這樣容胤就越是想把他拽下來,想得不得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伸手要拿泓手里的毛巾,然后趁著泓遞過來的時候,猛地把泓拽進了浴池。
浴池里砸出了巨大的水花。容胤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泓猝不及防,下到水底就嗆了口水。他本來就緊張,此時倉促入水,登時驚慌失措,在里面摔了一跤。容胤連忙把他拉了起來,剛出水面他就趴在皇帝手臂上,爆發了一陣劇烈的嗆咳。
容胤很是后悔,連忙把他扶到了浴池邊上。等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泓抬起了頭,滿臉的水光,咳得眼睛微紅,默默看了容胤一眼。
容胤怔了怔,猛然間心疼。他伸手去抱泓,扶著他的肩膀問:“怎么樣?摔到哪里了?”
泓搖了搖頭,一開口,嗓子都啞了,說:“沒事。”
容胤情不自禁,就去摸泓的臉。他滿臉皆濕,眼睛紅紅的,好像受盡委屈哭泣的模樣。打濕的衣服全裹在身上,勾勒出他利落精悍的身體線條,容胤已經撫摸過很多次,知道那是何等強悍又滿蘊力量的身體,他本來沉靜而銳利,像把黯淡的鋒利匕首,殺氣滿蘊而光華內斂,可是在自己面前卻不能閃躲也無力反抗,只能藏了鋒銳,被欺負得可憐兮兮。
容胤又心疼又后悔,低聲說:“我以后對你好。比別人都好。”
泓頗不自在,往水里縮了縮。
容胤知道他想自己洗澡,就一個人出了浴池,把泓要換的衣袍搭在邊上,先回了寢殿。
泓摔了一跤,換了個單獨洗澡的機會,覺得還是挺開心的。可是等洗過澡臨進了寢殿前,他又開始糾結了。
侍寢的時候如果不懂規矩,就會有司儀女官親自教導。
前兩次上床 ,都……做得不大好。再這樣下去,陛下不滿意,下次侍寢就會有宮人在旁提醒了。
而且他覺得陛下是真的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脫光的。
這樣一想,他站在寢殿外,就先失魂落魄的害怕了一會兒。
他茫然的看了看殿外侍立的宮人,一列八位宮人默不作聲,靜悄悄的守在殿外,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是再耽擱一會兒,他們就該催促了。
泓長吸了一口氣,毅然進了寢殿。
一邁進重重的帷幔,他就扯開了衣帶準備脫衣服。容胤見了忙道:“不用脫了,到這里來。”
泓如釋重負,慌忙上了床。
容胤已經等了他一會兒,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心里又是一陣柔軟。等泓過來,他就抖開長毛毯子把他裹了起來,摟著他說:“以后不用那樣。之前……我是逗你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毯子里,把泓的衣袍在里面脫了下來。泓又被脫了個精光,只得抓緊了毯子不吭聲。
容胤放好了衣服,又把燈掐熄。外面明亮的月色照進來,照得寢殿里朦朧一片。他放了外間的兩層紗幔,再回來,見泓整個人都鉆進了毯子里,裹得嚴嚴實實,就把毯子掀開一點點,悄聲說:“連手指頭都不可以露嗎?”
泓就把一根手指從縫隙里伸出去。
容胤忍不住微笑,俯身在那上面親了親。
泓知道皇帝親了他,只覺得指頭上一點灼熱,非常燙,慌忙縮回了手。容胤便道:“又沒了。”
泓只好把整只手都伸了出去。
容胤就握著那只手,一點一點往手腕上摸。他和泓一起并排躺著,只伸了一只手,緩緩探進泓的毯子里,去摸他的臉,又張開五指順毛一樣理他的頭發。只過了一小會泓就把臉貼到了他的手上,他知道泓準備好了,就摟住了他的肩膀,慢慢的去摸他的脊背。泓緊張得攥住了他的衣袖,容胤便問:“你要我也脫衣服嗎?”
泓說:“別,別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