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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追過去,發現后屋里全部都是教徒供奉的金條,直接堆放在地上。那女人在屋子后面有車接應,跳上車就跑了。
其實悶油瓶完全可以直接用他的方式追上他們,但我覺得沒有必要。我把錄音通過北京那邊的人提交了上去,這件事情在我們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當天晚上,我和胖子預測了一下這件事的結果,在我們這邊,這個邪教組織最多還能存在一周左右。但是在越南那邊,因為各種互相勾結的關系,這個邪教恐怕會一直持續下去,而且不久之后,他們會再度通過邊境滲透進來。
鑒于這里的地理位置特殊,只能通過悶油瓶的方式去解決。我看著他,沖他做了一個飛坤爸魯神像的手勢,揶揄了他一下。
他嘴角難得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可能是我真的太好笑了。
再往后的事情,我只能靠推測了。
第二天,當我們在邊境考察菜單的時候,悶油瓶離開我們,獨自去叢林里尋找材料,制作了一個臟面。
他帶著臟面,用張家人當年極度讓人恐懼的方法,潛入了越南境內,進入了古廟之中。我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但臟面是專門讓人感到恐懼的。那晚,廟里的人一定認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惡魔。
在我們回到雨村三個月后,這個邪教從根源上瓦解了。當然,我們在巴乃的時候,并不知道這些邪教會如此脆弱。
他回來的時候,應當是把那個臟面在叢林里焚燒掉了,當晚他身上有煙火氣。
我們回到阿貴家里,等待阿公阿母的孩子破殼。在這段時間里,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田螺釀肉這道菜里的土腥味去掉。
此外,螃蟹季也快到了,我決定,在我們三個人回到雨村的時候,必須開發出三個和螃蟹有關的菜來。
第99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40)
從那天上午開始,村民便收到通知,要陸續拆除和取締鱗身佛的神龕,大家從最初的疑惑和不理解,到最后的坦然,也僅僅只持續了不到一下午的時間。
在我們整理阿貴的閣樓的時候,阿貴難掩內心的落寞。對于這種利用他人痛苦的回憶而斂財的行為,我深惡痛絕,而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強迫人們無法忘記,強迫人們沉浸在痛苦之中。
所謂閣樓的原型應該只是一個混亂的幻覺,觀落陰真實的原理,得靠那些神婆和大師們的口供來說明,如果有關方面愿意在新聞上播報,我倒是很想聽一聽。
之后我們又去墳上,把墳頭上的神像和貢品一一處理掉,周圍的一切都慢慢恢復到田園牧歌的狀態,邪氣一下就消失了,重新變回我們所熟悉的農村的感覺。
胖子把云彩的墳又整修了一下,我忽然又想起了潘子,如果那時不是幻覺,那該有多好,等來年我們下去時,潘子已經成了潘大判官,把我們此生的孽債一筆勾銷,來生就做深山中的一課巨木,長一萬年,枯一萬年,誰也不知道。
墳邊就有小溪和水塘,我們干完活兒,又下水摸了大大一籮筐的福壽螺和田螺。阿貴家里鴨子少了一多半了,我們去買了一些回來給他補上,我來挑田螺,胖子和悶油瓶坐在一旁把福壽螺敲碎喂鴨子,誰也看不出來,我們是見義勇為的路過俠。
這就是當時江白給我們打的機峰,看樣子,未來我們還會遇到不少這樣的事情,但細想下來,哪件事的前因后果里沒有我們呢,看樣子下半生是要還一些債了。
我想到這些就想嘆氣。
同時,江白恐怕未來也是當喇嘛的料了,這機峰打得那么準,下次得請他吃飯。
當晚我用鋼絲球把田螺都擦干凈,然后養了起來,這一次我下了狠心,每隔三個小時就換一次水,一直換到了半夜三四點鐘才去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接著開始換,一直換到中午十二點前后,然而我聞了聞,泥巴味兒還是很重。
我決定先不管這道菜了,我們開始進山找山螃蟹,當地人都把溪水里的那些小螃蟹用竹筒烤著吃,肉其實不多,但是我知道云南那邊有特殊的吃法。
悶油瓶雙指抓蟹的速度極快,讓我們在開抓一個小時之后,不由得開始擔心這里的螃蟹會滅絕,不過此時簍子幾乎都已經裝滿了,于是又堅持了10分鐘左右,只得滿載而歸。
為什么說只得,是因為本來以為可以在山里賴一個下午,因為山螃蟹爬得很快,都藏在落葉和石頭縫隙里,個頭又小,很難捕捉。
但悶油瓶實在太適合抓螃蟹了,我和胖子端著兩個簍跟在他后面,他看到后只消一下,螃蟹瞬間就被甩進了竹簍里,都不用我們彎腰。
回到阿貴家,阿貴就說這些螃蟹平時也是喂鴨子的,因為沒什么肉,我就說打算學著一些游記里寫的,嘗試做一些新的螃蟹菜。我去劈了柴火,做了一個篝火堆,看著教程把螃蟹洗干凈捆上,放在篝火堆的邊上。
然后又去隔壁買了兩只土雞,在阿公阿母看不到的地方殺了,用荷葉包了七八層,也放在篝火邊上。
圍在篝火邊,我們開始聊小花和瞎子那邊發生的各種八卦,秉承著誰不在就吐槽誰的傳統,我們一直聊到螃蟹被烤得發紅。
接著我們找了一個竹筒,把螃蟹撥開,去腮挖心后丟進去,用搗子直接搗碎,放上調料。
其實云南那邊的做法是要放一些當地特殊的香料的,但那些東西我一個也不認識,就放了廣西這邊的香料,比如說酸辣味的東西,尤其是一種辣椒,辣中還帶一點鮮味。竹筒里一下就變得五顏六色,金色的蟹黃裹著蟹肉的白色和蟹殼的紅色,再加上點綠的、紅的等各種調料混合起來,特別是酸辣的調料一放進去,蟹肉的氨基酸香味一出來,整個竹筒的蟹香味極度濃郁。
這山螃蟹的殼和餅干一樣脆,全部敲碎之后,吃起來像很脆的奧利奧,帶著一絲焦香。
我們花了半個小時,把烤好的螃蟹敲了半個竹筒,螃蟹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碎殼了,吃進嘴里只有一股奧利奧的脆口感。于是我又把螃蟹倒出來,拆開土雞,把荷葉里的雞湯倒進碗里,荷葉雞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一時間,螃蟹的鮮味和荷葉雞的香氣混在一起,讓我們所有人的腸胃開始感到饑餓起來。
最后是阿貴用灶燒出來的米飯,胖子撕了四朵雞肉,把一碗湯分成四份,澆在米飯上,然后把蟹醬蓋在雞湯上,我撥了一點帶著雞湯,蟹肉的飯,裹著送入口中。
味蕾頓時徹底爆炸,氨基酸互相反應出的劇烈鮮味和酸辣味恰到好處,我和胖子都露出了閉著眼享受的銷魂表情。
這肯定不是云南那邊的地道做法,但真的是出奇的好吃。
那天晚上連悶油瓶都吃了兩碗飯,胖子吃了八碗,我吃了三碗后就回屋子開始記錄剛才所有的材料用量,我也沒想到會那么好吃,這就是喜來眠未來主廚推薦的蟹季特色款了。
吃完之后,雞肉還剩下很多,我放到白酒里腌制,準備明天挑戰田螺釀肉,但我總覺得,肯定不會比今天的更好吃了。
胖子抱著肚子過來和我說:“你錯了,田螺釀肉和今天的菜比,有一個一戰的法寶,就是紅燒法?!?
第100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41)
第二天,田螺聞起來仍然是臭的,但是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
需要說明一點是,我用的是當地的泉水,廣西這里的泉水是有清香的,我也是來到這里幾天之后,才開始能聞到這種香味。這種香味沒有辦法歸到任何一類,應該是一種水香的味道,但我的鼻子本來就不好,胖子說這是我的幻嗅。
后來我發現確實如此,我即使用手摸這個泉水,也能聞到這個味道。
我意識到這是泉水的溫度給人帶來的一種嗅覺反射,可能因為我的鼻子長期報廢,于是身體開始出現補償能力,讓我可以通過觸覺來感受氣味。
我也聽瞎子說過,他在某些時候,不需要用眼睛,他就是能看到任何東西,這種“看見”和他用眼睛看還不一樣,是一種感受上的“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