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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安喬的臉瞬間慘白,全身僵了住,她媽話猶如一盆冷水直潑向她。
外面,秋風肆起,拍打著窗戶,一場秋雨驟然而降,不一會兒,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難怪從小我就看你不順眼,原來是因為你長大嫁入豪門就開始做起了白眼狼,別以為你當了楚太太,就高人一等了!”宋母嘴臉盡露,言語尖酸,“我真沒想到我的女兒會變成這樣,自己享福,卻讓她媽她姐繼續受罪。”
宋安喬的身體微微有些發抖,手指捏著外套的衣角,緊緊地攥著,唇瓣輕顫,“媽,我沒有覺得我高人一等,我……”
“沒有你進門就指責我!”宋母沖宋安喬大吼,“你看看你,自從嫁了楚家,天天給我擺臉色,上次也是,這次也是,你以為你誰啊!沒有我俞采青你能進了楚家?我伺候了你姐姐多年,現在有錢就不能享受享受!”
“我沒有不讓你享受,只是我們用的錢是楚家給的,以后我還要還……”
“楚家給的怎么了!”宋母再次打斷宋安喬,抬手指著她的鼻子,“我說兩千萬,他們就給兩千萬,這是我賣女兒應得的。”
宋安喬徹底驚住,賣女兒所得?所以,她媽承認把她賣了嗎?
“你滾!我們宋家沒你這樣的女兒!”宋母自知自己說漏了嘴,用力推著宋安喬把她推出家門,“滾,快滾,我俞采青從沒生過你這么白眼狼的女兒!”
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像是一把刀,又狠又準的刺向宋安喬。
踉蹌著退出家門,門被狠狠地關上,震耳的關門聲,阻斷了她與宋母的親情。
宋安喬渾身冰冷,她怔怔地看著鐵門,目光失神恍惚,幾秒后,她拍打著門,眼淚啪嗒一下流出眼眶,“媽,你開門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不要我啊,媽……”
“滾!別在我門前哭喪!”宋母的吼聲傳來,緊接著里面又傳來噼里啪啦關窗戶的聲音。
“媽,求你開門啊,我錯了,媽……”
宋母狠踹了下門,撕破最后的嘴臉,“滾!我俞采青沒你這種女兒!十八年真不該把你再撿回來!真該讓你餓死在外面!省得你現在氣我!”
第35章 魂丟了一半
“媽,你說的什么意思?”
宋安喬瞳孔猛縮了縮,腦袋轟隆隆的響動,面容震驚地聽著她媽的話,什么意思?曾經丟過她?
宋安喬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淚水卻收不住地往外流,她媽讓她滾,又說把她賣了,現在又告訴她曾經丟過她,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她沉重的抬不起頭。
無論她怎么喊怎么求,她媽俞采青鐵了心不開門,不理她,左領右舍出來觀望,有人沖宋安喬吼,讓她小聲點,吵到了他們家的老人小孩。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一滴一滴砸向地面,她看著這些冷漠的鄰居,終于支撐不住,推開眾人,跌跌撞撞下了樓。
雨越下越大,秋雨冰涼刺骨,砸在人身上凍得直哆嗦。
路上,車子開著雨刷,急速朝前行駛,沒傘的人,有的用包蓋著頭,有的用外套包裹著頭,急急忙忙的朝各個方向奔跑躲雨。
宋安喬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雨水將她淋得濕透,人毫無目的地往前行走著,不知是雨水太大,還是她的眼淚太多,一直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的心好痛,痛得她喘不上氣,痛得她十指指尖像被針刺了一般,她想放聲大哭,結果只能咬著牙,牙齒近乎都咬碎了,憋悶著聲哭。
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對她?
從小到大,她都很懂事,她媽讓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她都做了,為什么還讓她滾?
生活清貧,她為了賺錢,從小就去撿塑料瓶,過了十八歲后,每年寒暑假她都到附近的罐頭廠打工,黑天白夜工作24小時,她都能忍受下來,可,為什么還是把她賣了?
為什么賣她?為什么拋棄她?她到底哪里不好了?
既然不好,又為什么生下她……
雨水越來越大,坑洼區域的積水已經到了人的膝蓋,宋安喬不防備,一腳踩進水坑,人直接跌跪在了地上。
“呵呵……嗚嗚……”
宋安喬被雨水澆傻了得似的,邊哭邊笑,瘋瘋癲癲。
“宋安喬!”
楚非遠臉色陰鷙的出現在她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時間猶豫,一把將宋安喬從地上抱起。
“你是不是傻!這么大的雨,你都不知道躲?”楚非遠沖她怒吼,借助昏暗的街燈,墨黑的眸子看到她紅腫的眼睛,聲音驟減幾分溫度,“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隔著密實的雨幕,宋安喬睜眼看清面前的人,心里不禁又是一酸,“楚非遠,我難受,好難受。”
她好難受,難受的想逃跑,想離開這個世界。
大雨滂沱,楚非遠臉色冷沉,大手一揮,攔腰抱起她,上了車,一路奔馳,回了帝爵景灣。
楚非遠抱她下車,來不及脫鞋,徑直帶著她進了浴室。脫掉她的外套、褲子,只剩貼身的背心和底褲,水溫調高,熱水沖在她的身上,約莫五分鐘,楚非遠緊忙拿了浴袍裹住她的身體,抱著她進了臥室。
自上車到現在,宋安喬的魂丟了一半,人呆呆傻傻,一句話也不說話,一動不動,任由著別人擺動她,而她好像只剩下了這副軀體。
室內空調打開高溫,楚非遠熬了姜湯,端來喂給她,喂一勺,她喝一勺,不喂她嘴都不張開,神情如同麻木機械的機器人。
楚非遠眉心緊緊皺著,胸腔火燒火燎的疼,“安喬,你到底怎么了?”
宋安喬的瞳色暗淡無光,臉緩緩抬起,視線無神的落在楚非遠的身上,他也淋了雨,身上衣服濕透了,此時因照顧她還未來得及換下,水順著他的褲管流在地毯上,濕漉漉的一片。
她的心臟猛地收緊,皺皺巴巴的疼,她唇瓣輕啟,聲音又輕又軟語,“你……你換衣服,喝姜湯。”
楚非遠眸色滯了一滯,這個時候,她還關心他的身體,沒跟她爭執,楚非遠迅速淋浴后,換了干燥的衣物,喝了一碗姜湯驅寒。
等他再進臥室時,宋安喬已經脫掉里面潮濕的衣褲,穿了睡衣躺在床上,他的眉心緊了緊,快步走過,拿了吹風機為宋安喬吹干長發。
寂靜的臥室,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傳到宋安喬的耳朵里,她側躺著,眼淚染濕了枕頭,身體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