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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魚家黑白通殺，來路太大水太深。”

“噢，那她們倆……”

“！……哎哎哎別瞎想別瞎想啊，打住打住。”好像被觸碰了雷區(qū)，萬檸趕緊擺手。

“干嘛呀，許你喜歡男的就不許你妹喜歡女的？”

“我妹也喜歡男的！”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不想再進(jìn)一步爭辯什么，但就是覺得那一對女人之間的曖昧程度超過了常態(tài)，俞陽笑笑，干脆轉(zhuǎn)移了話題，“……你跟你妹，倆大廚，我是個專業(yè)賣酒的，再加上倆大美女。美食?美酒?美色，今兒一晚上，就算是齊了。”

“是嗎，我妹跟魚秋容對你來說算美色嗎？我怎么看你一直盯著那攝影助理瞅個沒完呢。”報復(fù)一樣打趣了一下對方，萬檸捏起自己和妹妹合作的那道連名字都還沒取好的新式甜品上鮮艷欲滴的蔓越莓，放進(jìn)嘴里，在酸甜的味道擴(kuò)散在口腔中時，和被他點破了根本目的的俞陽不約而同，低聲笑了出來。

美食，美酒，美色，采訪，拍照，閑談，閃光燈的亮，夜店的暗，點心的細(xì)膩甜美，酒精的濃烈甘醇，蠟燭的熱，冰塊的涼，言語的客套，氣氛的高調(diào)……一切的一切，甚至包括和那攝影助理眉來眼去中已經(jīng)心照不宣欲蓋彌彰的種種訊息，都讓俞陽覺得，這，才是他的生活，這是他熟悉的，也能熟練掌控的生活。他屬于黑夜，他屬于天亮之后連名字都不記得的一段段蒼白空虛又炫目熱烈的激情，而至于那個跟他相反的，屬于白晝的男人，他是真的不該有所期待的。

越多想法，越多麻煩，他得盡快抽身力退，在情況變得詭異起來之前。

?

空虛，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俞陽一直覺得，自己并不懂得。

他長久以來，都認(rèn)為自己過得很充實，至少比一般人充實。他有錢，有事業(yè)，有上檔次的朋友，他有個兒，有樣兒，有身材，有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兒。他缺什么嗎？好像除了一輛跟他的復(fù)古情懷更相配的好車，他真的，真的，捉不到可以稱之為空虛的那個點。

父母健在，家庭關(guān)系平穩(wěn)，店鋪經(jīng)營一帆風(fēng)順，他甚至連貓都有，還不止一只，一個連鏟屎官都當(dāng)?shù)蔑L(fēng)生水起的男人，似乎除了完美，再沒有更好的詞匯可以概括其生活狀況了吧……

剛跟他“大戰(zhàn)”了一場的那個攝影助理匆匆忙忙洗過澡穿好衣服說還有活兒要干而帶著期待下次見面的眼神跟他道別時，俞陽只是光著膀子躺在床上，叼著煙，摸了摸湊上來跟他撒嬌的那只深灰色的大胖貓。

“丘吉爾，生人剛走，你就來了啊。”他熄滅手里剛抽了兩口的煙，而后欠身把床頭柜旁邊的空氣凈化機(jī)開大了一個檔位。

貓，是一只英短藍(lán)胖子，圓臉寬闊無比，大到會卡住飯盆，喝牛奶都會在腮幫上留下一圈兒濕印子，即便已經(jīng)有了三層下巴，一雙橘眼仍舊永遠(yuǎn)閃爍著“給我飯”的光芒。

這是他四只貓當(dāng)中的老二，之所以叫丘吉爾，因為貓是英國貓，還有一張跟那名字十分般配的壯門面的臉。至于另外三只，老大是黃金眼的孟買黑貓，名叫尼赫魯，老三是綠眼的俄羅斯藍(lán)貓，名叫斯大林，老四是藍(lán)眼的白化混血美短，名叫羅斯福。

“給貓這樣取名字，你可真是有創(chuàng)新精神啊～～”幾年前，那個有著一雙跟“斯大林”同志一樣的綠眼睛的男人這樣調(diào)笑他的時候，他只是不以為然地撩起嘴角，并沒有反擊一句“總比你給貓取名字叫啥一毛二毛三毛強(qiáng)多了……”。

貓們，是俞陽的伴兒，是真正能看到他私下里最真實模樣的存在，而就算后來才意識到自己并不喜歡西靜波這流浪貓頭子，他還是和過去的西靜波一樣，只相信這些會喵喵叫的小生靈。因為相比之下，這些四條腿走路的家伙，比兩條腿走路，看似進(jìn)化到極致，卻時常做出畜生不如的事兒來的人類，要體面不知多少倍了。

于是，不愿意相信“同類”的俞陽，沉浸在縱情聲色犬馬之中的俞陽，真的是好～～長好長時間內(nèi)，都不懂什么叫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