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懷覺忽然收了笑,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周身安靜,只有馬車小跑的聲響,十月屏住了呼吸。
她聽見懷覺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還不肯承認嗎?月月。”
多少人和事被時間流放,回憶卻越裝越滿。她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裝在記憶里的人鮮活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十年前,有個小女孩告訴貧僧她的大名叫羅十月,因為她是十月出生的。她曾經眨著大眼問貧僧‘哥哥,你叫什么?’”懷覺下巴頂在十月的發頂,“那時候貧僧說‘我娘喚我阿昭’。世事變化,直到分開的時候她依舊不知貧僧的真姓真名。如今,貧僧想要親口告訴她。”
“貧僧法號懷覺,俗姓魏,名漢昭。乃是大湯鄄京人士,年方二十有一,身強力壯,秉性純良,尚未婚配。欲與姑娘求親,不知姑娘意何如。”
馬車輕輕顛簸一下。
十月腦中嗡響,早已哭成淚人,想想他以前做的事,現在全明白了,“不嫁。你一窮二白,既會裝傻又愛賣呆,經常把人騙得團團轉。這樣的夫君要來有何用?”
懷覺不樂意了,“可是貧僧有權有勢,一無寵姬,二不納妾,并且寵妻無度,施主為何不嫁?”
“因為....”因為你是萬人敬仰的皇帝,而我是斷了臂的殺手。誰見過天上的云與地上的泥比翼雙/飛?
一時沖動,這句話險些脫口而出。但她也沒有機會說出口,因為外面的馬車突然停下。
“吁——”馬蹄噠噠地踏在原地,車身搖晃。
懷法厲聲質問,“什么人?”
懷覺松開羅十月,“坐著別動,等貧僧回來。”
掀開車簾,原來是有人攔路。
來人一身煙霞廣袖袍,發束高冠,眉目冷冽勾入鬢角,白面丹唇,說不清的冷艷逼人。倘若換一身女裝想必也無人會懷疑他是男兒身。懷覺放下身后的車簾,將羅十月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閣下有何見教?”
天音負手立于馬前,下巴微揚,目中無人的做派,“見教沒有,倒是人丟了一個。”
懷覺微笑,“丟人便去尋,怎么倒來攔在下的車馬?”隨后吩咐懷法,“接著趕路。”
天音哪里肯依?馬蹄方抬,天音忽然抬臂,掌心拍在馬面上。馬面吃痛,立時嘶鳴,“咴~~~~”前蹄高高蹬起,拱得車身高揚。
懷法雖是吃素的,可卻也不是一般人。雙腳蹬地而起,將那躁動的馬一掌按下,“閣下若是想找茬打架,恕不奉陪!”
“偷了人便想走,哪那么容易!”天音怒上心頭,兩袖大張,鼓風而動,“羅十月,你出是不出來?別以為本公子不識得這倆短毛兒是誰!”
短毛兒?
懷法氣勢內斂,隨之亮了兵器,與天音相對而立。
聽這聲音,車內的十月卻一驚。連忙撐起身子,掀簾出去,“天音住手!”
“舍得出來了,下車!”
懷覺將她拉住。都想什么呢?他千里迢迢翻山越嶺地跑來,吃了多日辣食,好不容易才尋得的人,憑什么拱手相讓?可在他開口之前,十月先掙開了他的手,十月低音道,“他知道你身份,你也不是沖動的人。這里是煢川,你出了什么事產生的后果誰都擔待不起,先讓我下去。”
“貧僧就問一句,你當真要嫁人?”
“...我一個廢人,嫁誰誰倒霉。你回鄄京吧,等我養好傷,說不定哪天就去跟你蹭吃蹭喝了。”十月堆起一個淺顯的笑,“我走了,小昭哥哥。”
懷覺眼看著她下了自己的馬車,朝那人走去,只覺得異常礙眼。
天音鼻子里哼氣,見她走近了,蠻橫的將人拽過去,“大湯的人在這里不受歡迎,本公子沒準備你的那一份喜酒,你還是趁早哪來的回哪去吧。”
惹得十月惱怒不已,卻也不想發作,頭也不回地隨著天音離開了懷覺的視線。
天幕陰沉,積了一層厚厚的烏云。蕪水雖冬無雪,但有著透骨的濕冷,這種冷鉆進骨子里,叫北方來的人承受不住。
懷法收起斷月刀,幾滴雨水落在了額頭上。他伸手模棱兩下,雨絲便細細密密地下起來,“主上,下雨了。淋病了不劃算,先回客棧吧,反正他們一時半會兒拜不了堂。”
話糙理不糙。
懷覺瞧他一眼,撩了袍子重新踏上馬車,“朕可從來沒有空手返京的打算。”
馬車在冬雨里跑的飛快,懷覺在車中閉目養神。
國君的賜婚旨意是在十月丟劍的時候送達了國師府,可國師府上下都找不到羅十月。
天音早就知道她不愿意嫁,以前他把親事掛在嘴上,她只當是打打鬧鬧的戲言,他也覺得無可厚非,反正自己的心意已經說給她聽了,信不信是她的事。可鄄京的事了結之后,他才明白成親這個事兒只有自己一個人上趕著行不通,因為她根本不當一回事。天音的想法很直接,羅十月不當回事,那他再找一個熱衷此事的人來促成,所以在回了煢川之后,他首先做的就是向師父求親。師父答應得很爽快,天音心底著實開心了一下,只要師父不反對,羅十月的意見都不重要。
從小到大,天音頭一回覺得固執嚴苛的師父辦了件好事。
可她卻在這個接旨的空當不見了人影,把一大票人晾在這里,叫他難堪。
天音氣性高,一路與她賭氣,走得極快。十月不去管他,自己撐著慢騰騰地走在后頭。身體上疼痛難忍,加之滿腹的心事,她自己尚且顧不了自己,有何能力再去疏導天音的不快。
天上細雨密集,這荒郊野外無遮擋,毛料的大氅吸了雨水,又沉又濕,十月內外濕了個透,捏一把能掐出水來。風吹無遮擋,她冷得手腳麻木,腿都要邁不動,大氅雖濕,可脫下這大氅更冷。
雨勢加大,雨水帶著刺骨冰涼澆在頭頂上,羅十月頭發一陣陣發麻,拖著凍僵的雙腿緩步挪動。
天音也濕透了,步伐依舊如飛,將她遠遠地甩在身后。
水霧迷蒙,十月眼前出現了重影,忽然眼前一黑,便神志不清栽倒在地。
天音揣著火氣走了很久,冷靜些許,卻發現身后好一段時間沒有動靜,回頭發現不見了羅十月人影,火氣更盛。他以為十月耍把戲,半途跑了。誰知等他冒雨追回去半里,才發現她倒在枯草地上,被冷雨澆了好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