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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那通風報信之人,秦毅自是知道的,何況這消息本就瞞不住,這會兒聽了話,就點頭道:“是他們,他們幫了我大忙,如今已經是我的朋友。”
石步原本是想借助秦毅尋藥之事,先找到藥后借此藥拉攏秦毅,泡了湯后自然對燕文灝他們沒有好感,但面上倒也沒有表示出來,只是笑著,跟燕文灝和慕子凌打了招呼,又簡單的詢問了幾句,只是話里是藏著試探的。
燕文灝和秦毅早就做了準備,這會兒也把那一套搬了出來,他沒有真正說出是何種藥材,只說了是非常珍貴、難求無比的藥材,自己也是偶然得到,又恰巧聽了秦毅千金求藥,才來試一試,不曾想就對了。
這套說辭聽不出有假,也和傳出的消息一致,石步原沒察覺出有假,不疑有他地點頭后就也沒有再去深問。他主要還是想結交秦毅,畢竟秦毅手中掌握的,乃是極為重要的情報閣,奈何秦毅這人對誰都是一個模樣,不近不遠,而且又不愛錢財也不愛美人,潔身自好不已,猶如銅墻鐵壁一般堅硬無比,他根本無從入手,碰了好幾次釘子。
即便如此,石步原也不好出手硬來,因為秦毅這人雖然不愿搭上他這條船,效命于他,但到底是會做人的,事事都做得極好,讓他根本拿不到把柄,何況他若是有事,倒也會出手幫上一二,這么一來,他就不好出手,只能用軟的方式,一點一點勸誡他歸降自己。
“……大人說的是。”
秦毅其實不愿跟石步原虛與委蛇,若不是燕文灝他們,他今日根本不會來,只會送上一點賀禮了事,再加上此時他心里正念著躲在暗處的落雨,話語里更是敷衍應付了。
這會兒他甚至沒仔細聽石步原說的什么話,就隨意回答了,反正這句話一般都不會有大錯。
自是聽出了秦毅話里的敷衍,石步原的臉色放了下來,眼神更是冷了不少,他面上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消失不見,他站著跟秦毅又說了一會,約莫一炷香后,就笑著越過他,去跟其他人交談了。
這番賓客絡繹不絕地來,總督府里越發熱鬧起來,不多時,就已經滿滿都是人了。
燕文灝和慕子凌混在人群里頭,偶爾跟人交談一兩句,倒也零零散散收集了一些證據,而后,他們又將過來給石步原道賀的官員都一一記了下來,而這些官員的官運,也就到這一日了。
第137章
午時一刻,周歲宴就正式開始了。
一時之間,席上熱鬧不已,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酒過三巡,眾人便都紛紛起身祝賀起了石步原,言語里簡直是把他捧上了天,更有一名官員喝了些酒,膽子就變得大了,居然用了龍來比喻,這龍本是天子象征,此言一出,已是膽大包天,大家都安靜了下來,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石步原。
但石步原本就是狼子野心,這些年來更是越發猖狂,已然在江南之地明目張膽的勾結官員、結交富商、招攬能士,早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故而此時他聽了話,面上絲毫沒有變化,甚至含笑應了下來,見狀,眾人都不傻,也跟著紛紛笑了起來,而之后的慶賀,言語之間,便又大膽了些。
燕文灝端著一杯酒,低著頭慢慢品著,他聽著耳邊這些膽大包天的話語,勾起了一抹嘲諷地冷笑,他心道,倒是真的膽大,真當這蘇州,這江南都已是自己的天下了嗎!
稱贊的話怎么也不會嫌多,這么接連被夸贊了一炷香的時間,石步原才微微笑著,抬手示意眾人先停下,隨即又笑著讓人去把自己的幼子抱出來。
大概是老年得子的緣故,石步原很是高興,誠然他辦這個周歲宴還有其他的目的,但這會兒他倒是真的開懷,奶娘把孩子抱出來的時候,他還親自去抱了過來。
一周歲的娃娃已經張開了,又被養得白白胖胖的,脖子上掛了一個保平安的金鎖,手上腳上也帶著手鐲腳環,不哭不笑的,就是小主子的模樣,看著很是可愛。
燕文灝和慕子凌站在人群后,也看著這被奶娘抱出來的小孩,只見小孩的眉眼生的極好,大概是承了母親的樣貌,可以看出長大了定然是個俊秀的男子,不過他們都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這小孩是注定沒有以后了。
以石步原犯下得罪,必然是要株連九族的,即便是遠在深宮里的德貴妃很是受寵,能因此僥幸被摘出來,但以后也肯定是會受到影響,畢竟朝廷上那些言官的嘴可不是白長的,更何況這小孩是石步原親子,死罪更是難逃,能不能平安過了今日,都是未知數。
趁著眾人上前再次祝賀的空隙,燕文灝給不遠處的徐達使了個眼色,徐達接到示意,便站了起來,拿著一杯酒擠到中間,先是好言好語的祝福了幾句,之后又湊到石步原耳邊,跟他小聲說了幾句話,要了他的令牌。
石步原懷里正抱著自己的幼子,這會兒高興著呢,就也沒有多出心思去猜疑,而且徐達跟在他身邊七八年了,又是他一手提拔起來了,知根知底,便直接點頭應下了,何況徐達剛才在他耳邊提的事確實要緊了點,但也不是特別要緊的事,現下何清又被他派去辦事了不在,讓徐達一個知府出面去處理,也是足夠了。
徐達拿了令牌后,便不動聲色地往燕文灝的方向看了一眼,燕文灝對他點了一下頭,又轉頭跟慕子凌交代了幾句,讓他千萬跟在秦毅的身邊,不要隨意離開。
這一切本就是之前商量好的,慕子凌聞言后便點了頭,但想了想,又忍不住低聲喚了燕文灝一聲,讓他萬事小心,看著燕文灝笑著答應了,這才目送著他離開。
秦毅在一旁看著,倒是不覺得男子之間相愛會是怪異的,少時,他也曾跋山涉水,走過許多地方,其中閩地有契兄契弟的習俗,他也是知道的,故而這會,瞧著兩人溫情不已的模樣,他只有滿心的羨慕。
他只想著,日后能有一日,也能同落雨像燕文灝和慕子凌一般,溫柔甜蜜,舉案齊眉罷了。
收回思緒,秦毅輕碰了一下慕子凌面前的酒杯,語氣無不羨慕道:“你與慕兄之間,真令人羨慕。”
慕子凌聞言,不由輕輕笑了下,心里滿是甜蜜,但轉念又想起了秦毅和落雨之間的事,便斂了斂笑意,安慰道:“文灝以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待他,以真心換真心,秦老板若是一顆真心不變,能一直待落雨極好,我信落雨總有一天會想明白,不再鉆那牛角尖,與你攜手一世的。”
秦毅聽了話,便對慕子凌笑了笑,溫聲道:“承你吉言了。”
話分兩頭。
這一邊,徐達拿著石步原的令牌,暢通無阻地領著燕文灝和謝景鈺進了石步原辦事的宅院。他的書房,就在這宅院里頭。
謝景鈺早先就混進了石府的下人里,這會也給燕文灝備了一套石府的下人服飾,兩人垂首跟在徐達身后,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阻攔,直到他們到了書房門外,才被幾名護衛攔下。
護衛握著兵器,冷冰冰說道:“徐大人,書房重地,非石大人和何先生不得入內。”何清一向最受信任。
徐達不慌不忙地拿出石步原給他的令牌,睨了幾名護衛一眼,道:“是大人命我來取一封文書的,這是大人的令牌,你們可看清了?”
護衛看了一眼,但還是一點不讓,他們奉命看守書房,除非是石步原和何清,其他人都不能入內。
徐達看著兩人,眼神一凜,正要出言,卻見幾個護衛忽然一動不動了,他怔了一下,確定自己方才看到了是燕文灝的手筆,當即便心生竇疑起來。
姜溪明明是文官,怎么可能會武?
燕文灝自是看出了徐達的疑惑,但他們的時間很緊,他也懶得多言去解釋,只是看徐達一動不動,就出言提醒道:“大人,該進去了。”
他能察覺到四周還有不少的人,其中有一人的武功在他之上,與謝景鈺不相上下,若是再久一些,定會有所察覺。
這一聲讓徐達立即回了神,他沒有露出一點破綻,只是不緊不慢地踏進了門,又讓燕文灝和謝景鈺也跟進去,之后便把門關了起來。
一進了書房,燕文灝和謝景鈺就直接尋找了起來,石步原的書房不大,但要找兩本賬冊,也還是困難,石步原定然不會傻到直接放在人手可及的地方,必是放得十分隱秘。
兩人幾乎是把書房翻了個遍,但依舊毫無收獲,徐達站在門口,焦急著看著外頭,神色之間,滿是擔憂,他擔心何清會突然回來。
何清被石步原派出去辦事,至多午時三刻就會回來,如今已是快到未時,他隨時可能會出現在這里。這么想著,何清果然回來了,徐達透著門縫看見何清,連忙轉頭提醒。
恰在這時,燕文灝也找到了賬冊,石步原確實是小心謹慎,這書房里原來設了暗格,剛才他不小心碰到了書案上的筆架,這才開啟了暗格。
把暗格里的信件和賬冊全部拿了起來,又把暗格恢復原樣,燕文灝看了一眼謝景鈺,便把書信和賬冊全部交到了謝景鈺的手里,又讓他離開后將其交到姜溪手中,如今姜溪應該已經入了城。
外頭,何清已經越走越近,徐達見狀,不禁汗津津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