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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我們這幾日的明察暗訪,已然可以斷定和石步原暗中勾結(jié)的匈奴皇室,便是四皇子赫連宣。赫連宣的野心勃勃,一心妄想進犯中原,借此博得老單于的認可,成為新單于,若是我沒有猜錯,如今,他應該已經(jīng)勾結(jié)了其他國家,說服了他們和匈奴一道形成聯(lián)軍共同進犯大燕,他現(xiàn)下最需要的,大概便是時間,準備的時間。”
蹙了蹙眉,慕子凌思索了一會,冷聲道:“如此說來,石步原現(xiàn)下要做的,便是為赫連宣盡可能的拖延時日?”
燕文灝沉聲道:“應該便是如此。”
過了一會,他皺著眉,又寒聲繼續(xù)道:“按照石步原的狠厲,他既是已經(jīng)敢明目張膽的地讓異族人和匈奴人進駐蘇州,想來是已經(jīng)不怕被察覺,他必是安排好了一切,他一旦聽聞姜溪他們啟程來了蘇州,必會先下手為強,出手解決了他們,又造成假象蒙騙父皇,用以拖延時日。”
聞言,慕子凌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些,他道:“這樣的話,姜大人和暗一,豈不是十分危險?”
“我這便派人去助他們。”說罷,燕文灝就轉(zhuǎn)過頭,對一旁的多元吩咐道:“讓暗三和暗五即刻出發(fā),前往與暗一會和,切記,務必要保護姜溪安全,不能出事。”
“屬下領(lǐng)命。”
多元不敢多停留,他應了一聲后就連忙離開了書房,很快就不見了蹤影,該是去找暗三和暗五了。
第129章
燕文灝和慕子凌到底還是沒能出門。
多元走后,沒過多久,出去打探消息的謝景鈺便回來了,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從京城一路飛快趕來,風塵仆仆的暗四和落雨。
盡管離了京城后,落雨便脫去了原本那身繁瑣的華服,換上了一身樸素簡單的勁裝,烏黑的長發(fā)亦高高束起挽于腦后,又是素面朝天,不曾點綴一點的胭脂水粉,卻仍舊掩蓋不去她足以傾城的容顏。
慕子凌是第一次見到落雨,但在看清落雨的相貌時,他也不免露出了些許的驚艷,不過,他僅是多看了一眼就回了神,收回自己的視線后,他又示意阿臨去外頭候著,不要讓其他閑雜的人進來。
經(jīng)過了慕子凌幾次的‘敲打’,又有多元和福全在一旁不停給他灌輸作為奴才的守則,阿臨到底是真的懂事了些,性格也收斂了很多,不再咋咋呼呼、莽莽撞撞,這會兒,他見了慕子凌的眼神,便乖乖地點了頭,然后快步退了出去,站在門口盡職地看門。
屋內(nèi)。
牽起慕子凌的手,拉著他重新坐回上位,坐下后,燕文灝的目光平淡地落在暗四和落雨上,道:“你們辛苦了。”
從蘇州到京城,又從京城到蘇州,路途有千里之遙,他們卻一共僅用了八九日,必然是不眠不休地連夜趕路了。
聽了話,暗四和落雨都搖了搖頭,接著又恭敬行禮道:“屬下見過殿下,皇妃。”
“免禮吧。”說著,燕文灝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看向他們說道:“都坐下說吧。”
“謝殿下。”道謝后,暗四和落雨便依言坐下了。
看他們坐下后,燕文灝才把視線落在落雨身上,開口問道:“你可知道,此次我讓你過來,是為了何事?”
抬起眼眸,落雨看向燕文灝,回答道:“屬下知道。”
端起手旁的茶盞,飲了一口茶水,燕文灝沉默了片刻,淡聲道:“既是知道,我便不再重新向你說明了,記住,你的唯一任務,便是回去秦毅身邊。”
面無表情點了一下頭,落雨認真道:“屬下領(lǐng)命。”
燕文灝道:“秦毅是蘇州富商,又是第一情報閣的幕后之人,眾人皆知,以他的身份,石步原必然是會結(jié)交于他,如今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我們務必要盡快拿到石步原與匈奴勾結(jié)的確鑿證據(jù),將他繩之以法,整頓好江南官場,瓦解匈奴人的陰謀。”
頓了頓,燕文灝掃了落雨一眼,眼神閃過一絲復雜,稍時,他又淡聲繼續(xù)道:“秦毅此人的性格孤僻且淡漠,漠然一切,與誰都是泛泛之交,無論是對誰,都不曾傾心相待,除了他家中臥病在床的弟弟,便唯有你……十幾年來,他始終都記掛著你,如今又不惜出十萬兩尋你,故而要接近秦毅,又能說服他心甘情愿幫助我們的人,便只有你。”
最后的這一句話,終于是讓落雨從剛才就一直保持的,鎮(zhèn)定自若的模樣出現(xiàn)了裂痕,她的神情微微變了變,飛快地垂下眼眸,又緊緊地抿著唇,放在身側(cè)的手也握得緊緊的,卻始終不發(fā)一語。
慕子凌不由轉(zhuǎn)頭去看她,見狀,眼中閃過了一抹憐憫,又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心里亦生出了不少的感慨。
先前,他已經(jīng)聽過多元說起落雨的事了,也知道落雨的過往,他是敬佩她的,為了報仇,可以不惜付出所有,甚至是女兒家最為重視的名聲和清白,但同時,他卻也是替她覺得可惜和惋惜的。
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偏激的方法去接近燕文志,但她卻像是要自虐似的,選了這種最為極端的方式——
縱然是報了仇,卻也傷了自己。
慕子凌猜得到,這或許是落雨提醒自己不能忘記仇恨的方法,但她到底是選錯了方法的,這樣一來,她的父母和妹妹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夠安息?
他們?nèi)羰侨掠兄ㄈ欢际窍胍溆赀^得好的。
不過,慕子凌終究是沒有開口多說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也要為自己所選擇的路,付出代價。
低著頭,落雨沉默了一會,片刻后,她便斂起了外露的神色,又抬起了頭來,此時,她的臉色雖然略顯蒼白,但還是認真應道:“屬下定會辦成此事。”
“嗯。”
應了一聲,燕文灝頷首道:“今日你且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便隨我們前往秦府。”頓了頓,他又問道:“對了,京城近來可有事情發(fā)生?”
他雖然在京城也留了人,關(guān)注京城的一舉一動,并隨時向他匯報,但蘇州到底和京城相隔甚遠,若是有消息要傳遞過來,實在無法太及時。何況,宮里的那些消息,此番被他留在京城的人,恐怕能打探到的甚少,若是宮里有意瞞下,就無從打聽了。
聞言,落雨斟酌了一下語句,然后便緩緩把京城發(fā)生的一切,全部都說了出來,她道:“殿下您離京后,京城倒是平靜了幾日,是后來,云將軍還在世的消息突然被傳出,陛下聽了傳言,就親自登了將軍府,在將軍府親眼見到了云將軍,這才引起了波瀾,如今京城的百姓都還在議論紛紛……”
示意她先停下,燕文灝皺了皺眉,冷著臉,寒聲問道:“可有查出緣何小舅的消息會被傳出?幕后可有指使之人?是何人?”
那時,云景雖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現(xiàn)救過燕文遠,但當時人多口雜,又處于街市,周遭還有百姓,真正有聽到淮王喊出‘云景’之名的侍衛(wèi)甚少,再加上云景的樣貌實在過于年輕,與青年無異,少有人會相信,真的將他當作云景,而除了處于包圍圈中間的封言和燕文遠二人,為了防范,其他的侍衛(wèi)燕文灝后來都命人一一去解決了。
至于燕文遠,他是知道云景要是還在世,對他會有何影響,對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該是不會主動提起才是……
驀地,想起還有何人后,燕文灝的眼神忽然一閃,出口問道:“消息可是從呂熙口中傳出的?”
“并非是他。”
搖了一下頭,落雨恭敬告訴他道:“屬下循著消息傳出之地去查過了,已經(jīng)查到了此消息乃是三皇子命人傳出,又刻意傳至陛下面前的,只是三皇子究竟意欲何為,屬下卻猜不透,不得而知了。”
聞言,燕文灝本就皺著眉又皺的更緊了些,同時,面上也有疑惑閃過——
燕文遠的目的是什么?
靜默了一會,燕文灝壓下心頭的不解,擺了一下手,示意落雨繼續(xù)稟報京城之事,他問道:“此番宮內(nèi)可有發(fā)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