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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也是真的有一點笑意一閃而過。
捕捉到慕子凌眼里飛快閃過的笑意后,燕文灝不由得心中一喜,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傻傻的笑容,那笑容都咧到了耳后根,憨氣十足。
※※※
時間如流水,一晃就已逝。
轉眼之間,又是小半個月過去了。
自從那一日,燕文灝和慕子凌兩人將事情都說清楚、講明白后,慕子凌便不會再躲避燕文灝了,只是他們之間的關系,確實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些日子以來,燕文灝和慕子凌每日還是會坐在荷塘上的涼亭里,下棋對弈,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一般,只是他們之間,卻沒了曾經有的那份默契。
對弈時,也再找不到那份棋逢對手的刺激和滿足。
盡管慕子凌已經釋懷,但仍舊有一個芥蒂,始終深埋于心,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去遮蓋的。
大抵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才會逐漸地去淡忘它吧。
又是幾日過去。
這一日,慕子凌從藏書閣離開時,后面還跟了一個小尾巴,小尾巴一臉警惕,如果不是被多元看著,他估計立刻便會跑沒影了。
燕文肆雖然只有五歲,但自小備受欺凌,最擅長就是逃跑,他對宮內的地形十分熟悉,身手也非常靈活,一旦多元沒有注意,轉瞬之間,就讓人再找不見蹤影,故而多元只好專注地看著他,一刻都不能分心。
燕文灝早已經下朝歸來,此時正和謝景鈺,坐在正殿內談事,聽到福全的稟報,他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然后丟給謝景鈺一個自便的眼神,便理了理衣袖,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看到慕子凌身后跟著的燕文肆時,他先是疑惑了一下,隨即問道:“謙和,你怎么會和九皇弟在一起?”
燕文肆的母妃被貶冷宮后,燕文灝在練功時,有一次,曾經偶然闖入冷宮,遇見過她一次。
那時她已經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身體狀況很差,臉色蒼白如紙,也瘦的厲害,但是她在撫摸自己的肚子時,卻是滿眼的幸福和期待,而她身上存在的溫婉、恬靜的氣質,與莊后也有幾分相似,這讓燕文灝不禁對她動了一點惻隱之心。
于是后來,燕文灝便將當時燕帝賜予他的一株千年人參,轉贈給了她,也是這一株人參,吊住了她的一口氣,才讓她能堅持到平安地把燕文肆生下。
停下腳步,慕子凌轉過身,對燕文肆招招手,示意燕文肆走到自己的身邊,不過,燕文肆并未沒有理會慕子凌,而是繼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一雙大大的眼睛里,都是警惕。
搖頭嘆息了一聲,慕子凌的眼里閃過一絲憐憫和心疼,他轉回頭,看向燕文灝,輕聲回答他道:“我見九殿下身上都是傷痕,便將他帶了回來,想讓裴御醫替他看看。”
在藏書閣見到燕文肆的時候,燕文肆的身上又添了新傷,本就破舊的衣衫上有一道道的鞭痕,一張小臉上,也還有淤青和清晰的巴掌印。
他實在想不出來,是誰能對一個尚且不到六歲的幼子,下如此重的手。
燕文灝聞言,把目光轉向了燕文肆,在看到一身傷痕,一臉警惕盯著自己,又有些顯得局促不安的燕文肆時,不禁皺起了眉頭。
抬手招來一個小太監,吩咐他去速速去找來裴御醫,隨即燕文灝便收回了視線,轉頭對慕子凌輕聲道:“我們先進去吧,一會兒裴御醫便會來的。”
“好。”
應了一聲,然后,慕子凌便往回走了幾步,他來到燕文肆的身邊,不顧燕文肆的反對,輕輕牽住了他的手,帶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第一次被除了老宮女以外的人牽著手,燕文肆歪了歪腦袋,猶豫了一會,覺得感覺好像還不錯,便沒有去掙脫,任由這個人牽著自己。
而在他們的身后,燕文灝的目光始終落在他們兩人相牽著的手上,眼眸深深,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同時,他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把它們分開。
在燕文灝的心底,慕子凌就只是能他一個人的,哪怕慕子凌此時牽著的,不過是一個五歲幼童的手,但他也仍會嫉妒無比,會想要沖上去,把他們分開。
第68章 .16
燕文肆的出現,讓燕文灝本來興奮無比的心情瞬間減少不少。
他不太愉快了。
燕文灝站在原地半晌,好久,他才抿著唇,面無表情地進入殿內。
而此時,正殿內。
慕子凌牽著燕文肆的手,拉燕文肆一起坐在下坐,吩咐多元去準備一身干凈的衣裳和洗漱用品后,就伸出手,準備褪去燕文肆的衣服,檢查一下燕文肆身上的傷痕。
“別碰我!”
看到慕子凌的動作,燕文肆連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抬手捂住衣襟,一臉警惕地盯著慕子凌。
愣了一下,慕子凌反正過來后,眼神放的很溫和,他溫聲道:“別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板著一張小臉,燕文肆的認真看了一會慕子凌,似乎在判斷他的話,隔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松下來,開始有所妥協。
見狀,慕子凌微微一笑,然后對他招招手,示意他走過來。
起先,燕文肆還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步,本能的還是在拒絕和閃躲,但是在慕子凌溫聲細語的關心他,不厭其煩地跟他一遍遍重復溫柔關切的話語后,他終于挪了兩步,而后慢慢走到慕子凌跟前。
摸了摸眼前小孩的腦袋,慕子凌動作十分輕柔的解開他的衣袍,露出里面滿是新舊傷痕的身體。
在看清燕文肆身上縱橫交錯的鞭痕后,慕子凌皺緊眉頭,眼底滿是不忍,臉色更是差得可怕。
“這些……很疼嗎?”慕子凌心懷不忍,輕聲問他。
慕子凌根本不敢伸手去觸碰他,燕文肆身上的傷口實在太多,在他小小的身軀上縱橫交錯著,一些舊的傷痕還沒痊愈,新的傷口卻又出來了,而且如今已經到了盛夏,天氣極熱,傷口沒有及時治療,有些甚至都化了膿……
燕文肆搖搖頭又點點頭,用云淡風輕的口吻,一點都不在意說道:“剛開始會疼,現在不疼了。”
這種疼痛,他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