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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這么多日子不見,他心中對燕文灝的想念,還越來越深了。
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慕子凌的思緒已經(jīng)成了一團(tuán)亂麻,他已然無法再自欺欺人的繼續(xù)欺騙自己了,但是,讓他就這么對燕文灝所做之事釋懷,原諒燕文灝對他的算計和欺騙,卻同樣是不可能的。
或許,他們兩人,都需要互相敞開心扉,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找到那個能夠折中的方法。
但是,不是在這里。
不是在那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
實在不愿意再一次淪為大家背后的談資,被他們議論,于是慕子凌微微偏了偏頭,緩緩對燕文灝說道:“殿下,你先松開我,其他的事,我們回去再說,可好?”
他的語氣,已經(jīng)是有所妥協(xié)了。
感覺到慕子凌態(tài)度的軟化,燕文灝心中一喜,忍不住笑逐顏開,甚至笑意都染上了眉梢,顯得憨傻無比。
終于愿意松開禁錮在慕子凌腰間的手臂,不過,燕文灝也并沒有因此就放開了慕子凌,讓他有機(jī)會離自己遠(yuǎn)去。
他只是把環(huán)抱改成用力握住慕子凌的手,沒有一點松懈。
荷塘畔,兩個修長俊秀的身影并肩站立,中間寬大的廣袖下,他們的雙手,緊緊的,十指相扣的互相牽在一起,遠(yuǎn)遠(yuǎn)望去,猶如一幅畫卷一般,美好到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第66章 .12
凌霄閣,正殿內(nèi),慕子凌身著素色衣袍,與燕文灝分坐兩端。
距離上一次,他們兩人如同今日這般平和、安靜的相對而坐,似乎已經(jīng)相隔太久太久。
兩人中間的矮桌上,放著兩盤點心和一壺清茶,壺嘴有熱氣裊裊縈繞,空氣中散發(fā)著幽幽茶香,似乎還在鼻尖盤旋。
燕文灝支著腦袋,嘴角掛著一抹帶著傻兮兮的笑容,眼神也充滿深深地情意,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慕子凌的身上,仿佛是怎么都看都看不夠一般,視線不愿意移開分毫。
在這樣的注視下,慕子凌佯裝鎮(zhèn)定自若,他伸手,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之后垂著眼眸,一口一口慢慢品嘗著。
他不停都在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更不要去回應(yīng)燕文灝的情意。
兩人就這樣,一個貪婪的,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對方,另外一個,則安靜的垂首而坐,但他們都一語不發(fā),彼此相互沉默著。
一時之間,整個宮殿之內(nèi),都靜默無比,簡直落針可聞。
就這樣,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因為燕文灝的目光太過灼熱,看的慕子凌實在尷尬極了,于是他輕咳一聲,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靜。
“殿下,我臉上是有什么嗎?”說著,他不由抬起手來,表情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什么都沒有?!?
注意到慕子凌已經(jīng)緋紅了的耳根,燕文灝愣了一下,很快,他反應(yīng)過來后,巨大的笑意慢慢浸入眼底,然后染上眉梢,而他的一雙眼神,也開始綻放出光亮來。
瞇了瞇眼,燕文灝有些不舍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謙和,我……”
有些面露猶豫,燕文灝抿了抿唇,在心里反反復(fù)復(fù)斟酌著,他似乎有些緊張,好幾次想要開口,都沒能把后面的話順利說出來。
沉吟了好一會,他又拿起桌上的白玉茶杯,飲了一口茶后,又繼續(xù)遲疑了一會,后面,才緩聲問道:“謙和,方才在御花園時,你說,回來后,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的,是真的嗎?”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還有微微的試探,一雙黑眸中,也閃著一抹難以掩藏期盼。
——這段日子以來,他始終默默地在等待著,這會兒,他終于是等到慕子凌的態(tài)度,有所軟化了。
燕文灝這幅和往常全然不同的,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讓慕子凌低頭品茶的動作一頓,隨即,他的睫毛顫了顫,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心里更是覺得五味陳雜。
慕子凌并不是第一次看到燕文灝為了自己,忘掉他本來的身份和地位,把自己低到塵埃里,沒了棱角,沒了凌厲,沒了滿心的仇恨和恨意,只是一次次的,在卑微的祈求他不要離開,不要由于過度氣憤,傷了身體……
這一幕,他其實已經(jīng)看過太多太多遍了,這大半個月以來,就數(shù)不勝數(shù)。
但是不論看過多少次,經(jīng)歷了多少遍,每每再次看到,他的內(nèi)心深處,都依然會泛起巨大波瀾。
即是震驚,又是訝異,甚至,還有一直被他努力忽視的,一種怦然心動,溫暖又愉悅的感情。
燕文灝身為皇子,又是嫡子,本該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但這樣的他,卻在面對自己時,愿意低聲下氣的去認(rèn)錯;愿意一遍一遍的重復(fù)著一句對不起;愿意用盡一切力氣,只為得到他的釋懷,而不是原諒。
慕子凌覺得,一切都亂了,一切都錯了。
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應(yīng)該,再對燕文灝,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因為,如果沒有燕文灝在背后的故意算計,他本可以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入朝為官,像父親一樣,造福一方百姓,然后娶一個賢良的女子,生幾個活潑的孩子,組成一個溫馨無比的家。
便是因為燕文灝,所以,他雖然身為男子,卻需要披上紅妝,像女子一般,嫁入宮門,從此淪為天下眾人的笑柄。
因著這些緣由,他本來該恨的,該很恨很恨的,甚至也應(yīng)該狠狠的報復(fù)回去。
但是,當(dāng)時隔半個多月,他再一次跟燕文灝面對面坐在一起,親眼看著燕文灝,看自己把真心捧在他眼前,又一改平時的自信、溫和、運(yùn)籌帷幄,變得小心翼翼又期盼無比的模樣,他真的無法再狠下心來。
這一次,沒有了一扇厚重殿門的阻攔,慕子凌無法再自欺欺人,期盼自己,門外的那個人,并非是燕文灝,他終究還是無法忽視,自己對燕文灝的心動和喜歡。
大概是時間它真的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夠撫平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個他最開始時,始終在意的,無法釋懷的理由和傷口。
慕子凌介意的,無法釋懷的,便是燕文灝的算計和欺騙。
但是如今,他冷靜下來,換位思考后,卻突然發(fā)現(xiàn),若是自己站在燕文灝的角度,或許也會這么去做。
這不是自私,或者其他,僅僅只是一種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