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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欽道:“太后。”
杜和黑著臉道:“你這不是白說嗎,我若能請得動太后,豬都能飛上天了,還在這里生什么悶氣!”
晏子欽道:“所以你還是再等等,而且,你的機會可能來了。”
杜和道:“什么機會?”
晏子欽道:“還記得娘娘廟吊死的女尸嗎?因一直尋不到真正的親屬,已經把案卷送到京兆尹面前等待批復,查了半月有余,終于找出一點眉目。”
杜和道:“這個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晏子欽道:“女尸生前是綺玉閣的歌妓,曾被丁珷帶出青樓,從此無影無蹤,再發現時,已成了廟中尸骨。”
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埋了這么久的丁謂線終于要開始了_(:3」∠)_
☆、第43章
想起那天沖動之下,在綺玉閣門外打抱不平時,就聽那個不愿隨丁珷出局子的歌妓說起,曾有個姐妹夜里隨他走了,之后再沒回來,想必就是死在廟里的女子。
杜和干脆坐下來,聽晏子欽細說經過,可人家居然不說了,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
“繼續講啊?”杜和催促道。
晏子欽攤手道:“事情就是這樣,已經講完了,還講什么?”
杜和的手攥在一起,指節握得發白,“講細節,怎么就查出女尸生前是從綺玉閣出來的呢?”
晏子欽也坐下來,無奈笑道:“杜二少爺還真是來查案的?”
杜和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還笑我!事關我的安危,我不該多留心嗎?丁珷的事一日不平息,我就一日不敢露面,恩娘前天和我說了,她娘已經問起我,說‘你們那位姓杜的朋友平時不是挺活泛的嗎,最近怎么不出門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少年人多去場合上走動走動,眼界放開了心里才能舒坦’——我倒是想出去,可丁家讓嗎?”
晏子欽見他還要滔滔不絕地抱怨下去,趕緊打住,心想杜和還真不適合長期賦閑在家,平時多豁達敞亮的人,被生生逼成了深閨怨婦。
“我也未親自讀過卷宗,只是官家覺得案情奇異,萬機之暇提起一句,若說查出女尸身份的經過,卻更是機緣——尸體被送到京兆府后,衙門里就不得安寧。”
杜和嚇白了臉,道:“鬧……鬧鬼了?”
晏子欽道:“你還真是天生怕鬼,這世上哪里有鬼!是京兆尹手下一個小小書吏開始屢次求死,懸梁、撞墻、投河,都被人救了,最后趁著夜半無人時在班房里服毒自盡。此人生前待人和善,結下了不少善緣,衙門中人覺得同僚死的蹊蹺,去他城外的家鄉探訪,發現此人就住在娘娘廟旁的村落里,在村中多方打聽,書吏自盡的原因沒問出來,卻問出了另一件案子的根苗。”
杜和道:“就是那具女尸?”
晏子欽點頭,“書吏的鄰居是個破落戶,專做賣兒賣女的勾當,曾將一個漂亮的女兒賣進綺玉閣,順著這條線索追下去,發現此女就是被丁珷帶走,最后又慘死于娘娘廟的人。”
杜和一直屏著呼吸,聽他說完,方才吐出這口氣。
“丁謂的兒子……即便是害死了一兩個歡場上的女子,想必也無人敢追究。”杜和道。
晏子欽苦笑一聲,向上一指,“莫說個把人命,便是天塌了,有他爹頂著,如此才算‘大宋棟梁’。”
杜和賊笑著推了他一把,“來京城做官不久,牢騷倒是多了不少嘛!”
正說話間,響起了敲門聲,晏子欽應了一聲,進門的卻是王安石。
“先生,今日還上書嗎?”一身短衫的王安石虔誠地抱著做好的功課,眨著眼問道。
晏子欽拍了一下額頭,道:“啊呀,我竟忘了!”一看門外天色,已經很晚了,為人師者,不可一日廢學,天再晚,也要上課。
“你師娘呢?”晏子欽問道,他很擔心這個女人已經趁他不在,放飛自我,選擇逃課了。
果然,王安石支支吾吾起來,出賣師娘也不對,在師父面前撒謊也不對,但是師娘就是走掉了嘛,還囑咐他不許找師父,免得師父想起來后把她抓回來。
看他為難的神色,晏子欽心中了然,把正在和春岫打雙陸的明姝抓個正著,乖乖提回來念書。本以為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明姝萬念俱灰,干巴巴地咀嚼著孔圣人他老人家的教誨。
當晚,到了吹燈休息的時間,晏子欽明顯感覺娘子不理他了,以往睡覺前,明姝總是往他懷里擠一擠、鉆一鉆,或是輕輕戳他一下,或是偷偷親他一下,他嘴上不說,心里暗爽,用娘子的話說,這叫“撩”。
可當他已經習慣被“撩”后,娘子今晚不但不“撩”他,還卷起被子躺到一邊,只留給他一個冷冰冰的背影,氣氛無形間劃出了楚河漢界,晏子欽直挺挺躺了半刻,擺好姿勢等“撩”,可是娘子背對著他一動未動。
“不就是抓她回來讀書嗎,還在生氣?”晏子欽暗笑,偷偷往她那邊移了半寸。
沒反應?再移動半寸,以此類推,幸好床不大,否則以這位仁兄的速度,恐怕天上一年一會的牛郎織女都比他們容易見面。
“你做什么?”同在一張床上,呼吸相聞,明姝豈能不知他的小動作,又往外一挪,移出半尺遠。
得,剛才半寸、半寸的長期努力全部作廢!晏子欽暫時沒有工夫為夫妻間越來越遠的距離傷神,娘子問他做什么,他該找個適當的理由回答才不顯得像個猴急的人。
其實,他要是能說兩句軟話就云開霧散了,誰讓他脖子硬——不肯低頭呢!
想來想去,還是聊聊新房的事吧,他道:“太平坊的那處院子今日粉好了,派許安去看過,石灰墻粉好后須得放置些時日,下下個月擇個吉日搬過去吧”
“哦。”明姝應了一聲,心里卻笑他死鴨子嘴硬。
話說完了,晏子欽還在勻速往明姝這邊挪,弄得明姝心里發癢,漫不經心提了一句:“你還想干嘛?”
下一瞬,床鋪突然一陣震動,天旋地轉過后,晏子欽已經撐在床上,自上而下看著明姝,壞笑起來。
“想!”
“唔唔唔……”明姝突然被吻住,心里哀嚎著,這人怎么變得這么污!
果然是學好很難,學壞非常之容易啊。
第二天醒來后,明姝才想起,昨晚本想問晏子欽一件事的,可是先生了一場氣,后來被他糊弄過去,折騰一番,倦極而眠,倒把正事忘了。原來,她今日要去看望一年多沒見的好友袁意真,想順便帶去一些從臨川帶回來的特產,諸如菜梗、葛粉、綠蟻酒之類,雖不名貴,卻更顯出相交多年的親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