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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竊的“命運之書”——這說法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神官提及的那本被偷走的書。

“你確定？他既想殺我，又怎會好心將此書留給我？”

“‘命運之書’材質(zhì)特殊，焚毀后的狀態(tài)極難仿制，應(yīng)是真本無疑。但你的疑慮不無道理。伊爾今日分明有意放我們離開，與他往日作風(fēng)大相徑庭……我懷疑，蹊蹺或許就在這本書上。”他推測道，“為穩(wěn)妥起見，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最好將它封存起來，少接觸為妙。”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強調(diào)，“尤其是你。”

伊莉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思緒卻飄向了那座藤蔓纏繞的神殿——若將此書歸還，是否就能終結(jié)這一切……

阿瑞斯見她神思不屬，知她未全然聽進(jìn)去，只得無奈一嘆：“我會加派人手打探，一有線索立刻通知你。所以你萬不可急躁，更不可擅自行動，明白嗎？”

女人被他這老媽子似的口吻逗得忍俊不禁：“你現(xiàn)在啊，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男人一怔，隨即竟罕見地戲癮上身，抬手扶額，作痛心疾首狀：“唉，實在是某位領(lǐng)主大人太過不省心，我這顆心啊，真是操碎了也沒人領(lǐng)情。”

伊莉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一邊擦拭眼角，一邊半真半假地調(diào)侃：“是是是，多謝您老人家今日救命之恩。金銀俗物想必入不了您的眼，小女子無以為報，不然……現(xiàn)場給您磕一個？”

“你有的。”他說。

聲音不高，卻讓她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幾乎瞬間就讀懂了他未盡的語意——他想要的“報答”……

女人斂了笑，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語氣生硬地轉(zhuǎn)開話題：“……先欠著吧。大門到了，我就不遠(yuǎn)送。你不是說會里還有事？快些回去吧。”

“為什么我不行？”在她轉(zhuǎn)身欲走的剎那，阿瑞斯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帶著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平靜，“至少，給我一個能讓我死心的理由。”

伊莉絲的腳步猛地頓住。

“你本該有更好的人生……”她背對著他，聲音低啞，“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她閉了閉眼，良久，才艱難地擠出后半句，“我怕……終有一日會連累你。”

“倘若我甘之如飴呢？”溫?zé)岬拇笳瀑康匚兆×怂氖滞螅Φ啦蝗輶昝摗?

等她愕然回身，男人已逼近至眼前，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如你所說，這是我的人生。那么我的選擇就是——心甘情愿，被你‘連累’。”

恰在此時，城中騰起數(shù)朵煙花，砰然炸響。

五顏六色的光芒映亮了夜空，也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輪廓，柔和了平日冷硬的線條，在那一瞬間，竟顯得有些不真實的夢幻。

伊莉絲屏住了呼吸，耳邊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狂烈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

躍動的燭火下，伊莉絲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焦黑的《命運之書》封面上輕敲，節(jié)奏原本輕緩，卻在驀然回想起城門口那一幕時驟然紊亂，連帶著心湖也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早些安置吧。”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自身后輕輕搭上她的肩，男人溫?zé)岬耐孪殡S著一陣細(xì)碎的鈴鐺聲拂過耳畔。

“嗯。”女人低應(yīng)一聲，有些神思不屬。她信手將書合上，就在書頁完全閉合的剎那——

噼啪！

一簇微弱的幽藍(lán)色電弧自書脊竄出，驟然映亮了昏暗的房間！

在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慘白光芒中，她仿佛窺見這本書曾經(jīng)嶄新的模樣——它從一雙蒼白的手中飛出，那些書頁如同掙脫牢籠的白鴿，四散紛飛，又在半空中無火自燃，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灰燼。

火焰后面，捧著書的那人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頭上那對殘缺的、宛如山羊般的犄角輪廓，在熱浪的扭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屬于惡魔的標(biāo)記。

——

梅爾基亞，騎士府邸。

赫克托爾卸下沉重的胸甲時，敏銳地察覺到腰間傳來一陣異常的震動。他循著源頭抽出護(hù)國之劍，只見劍身竟在微微嗡鳴，光華流轉(zhuǎn)不定。

咔——嚓——！

一聲清脆欲裂的鳴音炸響！

光潔如鏡的劍身之上，一道猙獰的裂痕憑空顯現(xiàn)，蜿蜒如蛇——護(hù)國之劍，竟從中斷裂。

這宛如預(yù)兆般的異象讓男人眉頭緊鎖，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間席卷了他的心臟。

他忽然無比牽掛起遠(yuǎn)在艾爾瓦德的那個人。

“大人，夜色已深，您這是要去往何處？”府中仆人見赫克托爾面色凝重地歸劍入鞘，大步流星地走向馬廄，急忙追問。

“艾爾瓦德。”

赫克托爾翻身上馬，聲音隨著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消散在濃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