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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絲和卡斯帕牽著馬走上前。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目睹了方才那場“好戲”,她心知肚明,從懷里利落地摸出一枚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光斑的金幣遞過去。
金光一閃,守衛眼中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手伸到一半,卻猛地頓住。
他狐疑地打量著伊莉絲身后那匹膘肥體壯的駿馬,視線又轉回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深淺的女人身上。
大熱天捂這么嚴實…晦氣!害得他不好掂量該開多大的口。
他在心里暗罵。
“那是人的價錢,”守衛揚起下巴,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理所當然地加碼,“這馬…得再加一枚?!?
貪婪的豺狗!兩枚金幣夠你逍遙快活好幾年了吧?也不怕噎死!
伊莉絲腹誹。
“方才那位騎馬入城的,不過付了兩枚銀幣,”她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靜地討價還價,“如此,我也加兩枚銀幣如何?”
“那是方才!此一時彼一時!”守衛不耐煩地揮揮手,“現在就是這個價!進不進?不進滾蛋!”
“……行,兩枚就兩枚吧。”
伊莉絲暗自磨了磨后槽牙,認命般又摸出一枚金幣。
“這才像話嘛!”守衛一把抓過金幣,迫不及待地放進嘴里咬了個牙印,滿意地塞進腰包,還假惺惺地壓低聲音,“我這可是提著腦袋放你們進去的,懂不懂?”
“有勞?!币晾蚪z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我們可以進去了?”
守衛心情大好地側身讓開通道,揮手放行。
艾爾瓦德,南地的心臟,她伊莉絲踏入這片焦土的第一課,竟如此生動而深刻地詮釋了何為“敲骨吸髓”。
兩人牽著馬步入主城。
得益于靠近梅爾基亞的邊界,艾爾瓦德的街景尚存幾分繁華的影子:香料鋪子混合著皮革和牲畜的氣味撲面而來,珠寶鋪的櫥窗在塵土中黯淡無光,成衣鋪掛著褪色的布料,各式各樣的酒館旅店招牌在熱風中搖晃。
攤販的吆喝、行人的嘈雜、牲畜的嘶鳴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混亂而充滿生機的市井圖。
她本想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南地重鎮的脈絡,奈何身邊那道沉靜的目光如影隨形,存在感強烈得讓她無法忽視。
“你一直盯著我作什么?”她終是忍不住開口,斗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被看穿的不自在。
“不打算出手?”卡斯帕的聲音平穩無波,紅眸卻洞若觀火。
“我非出手不可?”伊莉絲挑眉反問。
“不像你的作風。”他陳述事實。
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纏,仿佛一場無形的角力,比的是誰先挪開視線。
一息、兩息、十息……
最終,伊莉絲敗下陣來,無奈地扶額:“你那雙眼睛…是鐵打的嗎?真是服了?!彼龂@了口氣,解釋道,“你也瞧見了,那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貿然出頭,只會招來更狠的敲詐勒索。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說話間,她的目光掃過街邊林立的店鋪招牌,驀地定格在一塊飽經風霜的木牌上——“艾德酒館”。
這名字…似乎剛剛才聽過?
“好了,”她抬手指向那間酒館,“我去那里坐會兒,等你辦完‘正事’?!?
卡斯帕微微一怔,顯然沒跟上她的思路。
他今日同她一起初抵艾爾瓦德,何來“正事”?
伊莉絲回頭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你不是想看我‘出手’嗎?現在就去,把那位大嬸的東西都買下來。她有錢了,難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原來如此。
“果然,”卡斯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縱容的弧度,“這才是我的伊莉絲?!?
“呵,”伊莉絲輕哼一聲,揶揄道,“合著不日行一善,就沒資格站在卡斯帕大人身邊了唄?遇人不淑啊,看來我只能借酒……”
“不許喝酒。”
四個字,斬釘截鐵,毫無商量余地。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去吧,我親愛的‘老媽子’!”伊莉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雖然隔著兜帽他看不見),伸手不耐煩地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