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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只有在一致對外才會齊心合力,其他時候全如一盤散沙。
事實上,衛家在其他世家眼中簡直是一朵奇葩,很多人都不相信衛家真能那么和諧,覺得衛家不過是偽裝的能力更高端一些。
“所以,你被你從兄陷害了?”
“如果是我從兄就好了。”裴修這話說的異常心酸。
“親兄弟?”
“幸好不同母。”這是裴修唯一覺得安慰的點。雖然,其實也并沒有被安慰到哪里去。他阿娘是汝南王郡主,生了裴家的嫡長孫裴信。后來,有個庶子親娘早逝,郡主為了夫妻感情,就把庶子裴仲一并養在了身邊,庶子剛剛記事,郡主就又生了裴修。
郡主可以指天發誓,她對三個孩子在吃穿用度上,是絕對的一視同仁。只不過因為裴修身體的問題,她更加關心裴修一些。連老大裴信對此都沒有任何意見。
其實哪怕裴修身體很好,郡主更親近自己的親子,又有什么錯呢?
但庶子裴仲卻覺得裴修的出生毀了他的生活,因此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十分記恨裴修,卻偏偏還要裝作一副愛護弟弟的兄長模樣討郡主歡心,一來二去就真的心理變態了。
裴仲其實也是個沒卵蛋的慫包,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傷害裴修的事,只會在小事上膈應人。傳些無傷大雅的八卦,見人就會踩著裴修捧自己,好比說裴修有多任性什么,他這個哥哥有多讓著裴修什么的。說句難聽的話,果然是妾生子,眼界就擺在那里,也就只會這些手段,格局太小,日后肯定不會有什么大出息。
“其實我和阿賢也不太肯定是不是我五兄,很多指向他的證據都是模棱兩可的。所以阿賢才要先去確定一下。”
裴修簡單的給衛玠羅列了一下那些間接證明。
在衛玠看來,這個案子其實已經破了,但裴修和衛熠卻不想冤枉一個好人,兄弟倪墻畢竟傷人。衛玠可以理解,所以他特意讓拓跋六修想辦法去查了一下裴仲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
拓跋六修卻得到了更驚人的消息。
衛熠被扯進來,根本不是殃及池魚。因為裴仲也只是受命于人,根本不知道背后之人的謀劃,裴仲只是想單純的整整裴修,幕后之人則要毀了衛熠的名聲。因為那人以為衛熠是廣陵王妃候選人中最大的威脅。
廣陵王是傻太子司馬衷的庶長子司馬遹,就是那個本來是晉武帝的小妾后來被送給司馬衷的才人生的兒子。
自太子妃賈南風被貶去金墉城后,太子妃的位置就一直空懸著,大家也就默認了太子不會再有嫡子,那么太子的庶長子,被晉武帝夸過有先祖之風的廣陵王就很可能會成為皇位的繼承者。隨著廣陵王的日漸長大,各家為了廣陵王妃的位置,已經快打起來了。
晉武帝為了穩定局勢,也是為了緩緩熱度,就先安排了太子再娶,表示得當爹的結完了,兒子才能結婚。
雖然有了正式的太子妃,廣陵王這個庶子繼位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但不少世家也還是不想放過這個乘龍快婿,好歹也是個王爺呢。
好比王衍那個貪戀的妻子,生生把自己的兩個女兒留到如今,就是希望她們其中能有一個嫁給廣陵王。
有了這個例子,大家就也會覺得衛家留衛熠到十七歲,肯定也在打廣陵王的主意。再加上太子對衛玠不加掩飾的喜歡,不少人都已經覺得廣陵王妃非衛熠莫屬了。
這次的幕后之人,就是這么想的。她不僅要毀了衛熠,還在謀劃著干掉其后最有可能成為王妃的兩個王家的女兒。
第60章 古代六十點都不友好:
一直到快開午宴之前,衛玠也還是沒能搞懂幕后之人精奇的腦回路。
好吧,其實衛玠也沒想多長時間,車隊達到王家北苑時就已經不早了,再加上拓跋六修前后去設法獲悉事情始末的時間,衛玠知道的時候本身已經近午宴。他稍微試著想了一下幕后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后,就放棄了。
因為無法理解。
也因為他管對方怎么想的呢?他只需要知道對方惡毒的要毀了他姐,而他正準備毀了那人全部的希望就可以了。猜怎么著?他確實是和太子關系好,既然對方害怕他對太子的影響力,那他偏偏就要影響一下,在那人滿心以為希望就在眼前的時候硬生生從她眼前拿走。
別說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此時在他的眼里只有犯罪者,不分男女!
就是這么惡毒!
裴修不知道裴仲之后還有人,他只知道裴仲要害他,卻不管不顧的連累了衛熠,這讓他一直很害怕被衛家兄弟遷怒,這對他想要迎娶衛熠的未來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他邊講邊提心吊膽的觀察著衛玠,見這個未來妻舅從始至終都只是在安靜的聆聽,并還能笑出來,他這才敢得出了一個“自己之前果然想太多”的結論。
看來衛玠真的只是單純的好奇,聽后還會很明事理的安慰他,這事不怪你。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度,不要說普通人了,連許多世家子弟都是拍馬不及的。
特別是當衛玠笑起來的時候,看見的人都會有一種心靈被洗滌過的干凈之感。
這樣的衛玠怎么可能像王家武子那個混世大魔王嘛。
“咱們走吧?”衛玠笑著對裴修提議道。當他想對付一個人的時候,他只會笑的比以往更漂亮,好像全然無害。先對付裴修的哥哥裴仲,再收拾幕后之人,衛玠的思路格外清晰。
“走?”裴修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這個條約的話題是怎么來的。
“午宴要開始了,再不出席,未免失禮。”
裴修:我妻舅果然如阿賢所說,是個再乖巧溫柔不過的人啊!
午宴就在王家流杯亭前舉行。流杯亭是防古的漢式建筑,與王濟北邙別苑的夏亭有幾分相似,卻也有屬于自己的特色。看樣式只是簡單的方形單檐歇山頂之亭,實則卻是整個后園視線交匯之處,是整個園子的點睛之筆,建于高顯之處,遠山近水,四面開闊。翠筠茂密之阿,蒼松蟠郁之麓。仿若主人想要寄情于山水之中的隱世之心。
亭前便是從山泉接引而來的一條涓涓細流的小溪,最后在庭前匯聚成一汪活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倒影成趣。池邊有樹立著一塊石碑,刻著由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親自寫下的“流杯”,王家別苑的流杯亭由此得名。
世家眾人迎著春日里和暢的暖風,享受著偷來浮生半日閑的愜意時光。
衛玠和裴修一青一黃相攜出現后,衛玠就在第一時間,被王衍叫到了一群王的身邊。王濟也在,正抿嘴唇,板著臉,像極了一只時刻都在生氣的貓。狹長的眼睛就像是瞇了起來,慵懶里透著一二霸氣的睥睨。
別人肯定會誤會王濟這又是在憋著什么大招,衛玠卻只是同情道:“牙還很疼嗎?”
王濟……其實只要衛玠一個關心的目光,他就已經覺得通體舒暢了。但為了得到更多,他不懼任何示弱的點了點頭,將自己微腫的一半臉給衛玠看,紫色的交領襯得略紅的臉頰更是可憐。
衛玠趕忙上前,殷勤的照顧氣王濟吃喝。
王澄卻一把攬過衛玠,拉開了衛玠與王濟的距離,還口齒不清的對衛玠道:“他在裝可憐,也就只有你還會信,可長點心吧,恩?”
春服熏酒,不等開宴,這些名士就已經開啟了醉生夢死的狀態。
王氏與繁昌公主、常山公主等幾位地位高的女眷,則一起坐在亭中,高高在上,正能把溪水邊的一切盡收眼底。王氏本來還在和郡主交流育兒心得,一見衛玠深陷一群中年老男人中,趕忙召來了婢子,對她輕聲耳語了幾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