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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寒?南宮墨不以為然,當我沒學過地理么?好吧,比起金陵這樣的魚米之鄉,幽州那樣的地方確實是算得上是苦寒之地了。嘻嘻一笑,南宮墨眼波流轉,玩笑道:“不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么?我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啊?世子,你要怎么補償我?”
燭光下,看不見的地方衛世子耳根暗紅,面上卻依然如往常一般地淡定。只是望著南宮墨的眼神卻是輕柔的仿佛要滴出水來了,“君陌定不負無瑕。”
真是犯規!面對這樣紫瑩瑩宛如寶石一般的眼眸,南宮墨覺得自己也有些扛不住了,只得飛快地偏過了頭去,卻漏掉了那雙紫眸里閃過的笑意和愉悅。
金陵城的另一邊朱家,幽靜的房間里只亮著一盞暗淡的燭火,讓整個房間里也仿佛陷入了一片幽暗之中。朱初喻有些慵懶地倚坐在床邊,目光卻冷冷地盯著坐在窗臺邊上的男子沉聲道:“你來干什么?”男子垂著頭,低低地一笑。聲音在夜色里更添了幾分勾人心魄的魅惑,“怎么?小喻兒不歡迎我?”
朱初喻猛地坐起身來,冷笑一聲道:“歡迎?你答應會幫我的,但是現在呢?再過一個月南宮大小姐就要跟衛世子成婚了,而她現在更是御封的郡主,這就是你的幫忙?沒有本事就不要說大話,免得貽笑大方!”
男子抬起頭來,燭火搖曳下露出猙獰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眸一沉,男子不怒反笑道:“喻兒這是著急了么?那個衛君陌…就當真那么重要么?難道,本座還不如衛君陌?”
朱初喻絲毫不為所動,淡淡道:“這是自然,難道你也是未來的王爺?你也有個公主娘,也有兩個王爺做舅舅?”
男子…宮馭宸冷哼一聲,一閃身便已經到了朱初喻面前。抬手捏住朱初喻精致的下巴,冷聲道:“別惹我生氣。”
朱初喻隱藏在衣袖下的手緊緊地攥起,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她暗中布置的所謂高手竟然連這個男人進來都沒能夠察覺到,真是廢物!
宮馭宸居高臨下看著被迫半倚在床上的女子,抬手憐惜的輕撫了一下她美麗的面龐,柔聲道:“著什么急?我知道你想要嫁給衛君陌…雖然不知道衛君陌那個家伙有什么吸引人的,不過既然是喻兒的愿望,本座當然會為你實現了。不過…本座也給你一個忠告,衛君陌那個家伙…小心被他玩的尸骨無存。”
朱初喻抬手揮開了他的手,冷笑道:“別說的那么好聽,你還不是想要南宮墨么?衛世子好不好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朱家需要靖江郡王府這門親事。”
“真是可惜了…你若是個男子……”宮馭宸嘆氣,這樣的野心這樣的心智,若是個男子到不失為一個得力的助手。只可惜…是個女人。宮馭宸從不打算輕視所有的女人,但是毫無疑問他輕視這世上絕大多數的女人。這其中,也包括眼前這個自以為聰明野心勃勃的女人。
“你說吧,有什么辦法?”朱初喻問道。
宮馭宸笑道:“自然是讓他們成不了婚,至于衛君陌要不要娶你就不是本座能夠管得到的了。畢竟…你總不能指望本座把他送到你的床上去是吧?”
朱初喻冷著臉,狠狠地瞪了宮馭宸一眼,咬牙道:“多謝閣下操心!”
“過兩天,太子妃壽辰就是一個好機會。”宮馭宸柔聲道,“至于該怎么做,就要看喻兒你的本事了。”
“別叫我喻兒!”朱初喻厭惡地瞥了臉道。她一點兒也不想跟眼前這個人合作,但是…這個人實在是神出鬼沒她也無可奈何。這讓她感到非常的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漸漸地變得不受控制。而她最討厭的就是不受控制的事情,總有一天……
“別動壞心眼,寶貝兒。”宮馭宸的聲音森冷卻纏綿,“免得本座一不小心,就想要毀了你。你若是不知道該怎么做,本座提醒你一聲…南宮墨是南宮懷最寵愛的女兒,她的嫁妝足夠買下小半個金陵城。南宮家的那兩兄弟都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哥哥,這世上…想娶南宮墨的人多著呢,只可惜被衛君陌給捷足先登了。”
“也包括你么?”雖然明白了宮馭宸的意思,朱初喻還是忍不住想要刺他兩句,“可惜,楚國公是絕不會將女兒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中人的。”
“啪!”一個耳光毫不留情甩在了朱初喻的臉上,在寂靜的夜晚響聲格外的清脆。朱初喻被打得跌倒在床鋪上,抬起頭來就見宮馭宸居高臨下的望著自己,面具下的眼眸冷酷的不見半點情緒,“我說過,別惹我生氣。”朱初喻捂著臉頰沉默不語,宮馭宸輕笑一聲,抬手拍拍她的臉柔聲道:“乖乖的聽本座的話,你自然會心想事成的。”
看著宮馭宸的身影在窗口消失,朱初喻眼眸中方才流露出仇恨的光芒,“我不會放過你的!來人!”
不一會兒兩個丫頭并著兩個侍衛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看到朱初喻這副模樣不由一愣。侍女連忙上前扶起她問道:“小姐,您這是……”
朱初喻盯著兩個侍衛,問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什么人?”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搖了搖頭道:“屬下一直在暗處守著,并沒有發現什么闖入。”
廢物!朱初喻心中的怒火很快冷靜了一下,淡淡道:“沒事,出去吧。”
“是,屬下告退。”兩個侍衛恭敬地退了出去。兩個丫頭擔心的望著自家小姐,“小姐…奴婢給你上藥吧?”
朱初喻沉默的點了點頭,任由兩個丫頭為自己抹藥,一邊淡淡道:“吩咐下去,讓人暗中招募一些高手。記住,我要真正的高手,不是那些廢物!”
“是,小姐。”
越郡王府里,一大早便一片喜氣洋洋。元氏坐在花廳里等著一眾侍妾過來請安,蕭千夜雖然年紀輕,但是府中的妻妾卻著實不少。除了元氏這個正妃以外,還有一個側妃和五六個侍妾。南宮姝入府不過兩天,即是新人顏色又好還有南宮懷這個爹,自然是頗為受寵的。接連三天蕭千夜都宿在馨院。但是南宮姝的日子并不好過。每天早上天色微亮就要起身去給王妃請安,運氣好一些的等一會兒就好,運氣差點兒等上一個時辰也不足為奇。因為王妃現在有了身孕,作息時間不定。
另外,也是因為她的身份,整個越郡王府的妾室都對她充滿了敵意和輕視。雖然她現在只是個庶妃,但是又南宮懷做后盾,誰知道什么時候就爬到他們前面去了了。而這些女人們最喜歡用來嘲諷南宮姝的手段就是捧南宮墨。每次聚到一起就聊南宮家大小姐如何如何,聽得南宮姝臉色鐵青卻無話可以反駁,于是眾人更加的樂此不疲了。
另一方面,飲食用度也完全不能跟在楚國公府的時候相比。雖然南宮姝一直非議南宮懷偏心南宮墨,但是事實上南宮姝平日的花用在整個京城的權貴千金中也都算是上等了。在閨中的女兒本就要教養,出嫁了卻要勤儉持家。而做侍妾,更是不能跟在家里的時候相比了。每天的飲食用度都是按照侍妾的份例規定的,元氏不會苛刻她的用度,卻也不會看在她的身份上多給些什么。南宮姝哪里受過這些委屈?第一天就因為嫌棄飯菜而餓了一天的肚子,最后流了半天的淚也無可奈何。短短兩三天下來,整個人就憔悴了不少,哪里有新婚少婦的嬌嫩和歡喜?
“見過王妃。”熙熙攘攘的七八個人就沾滿了整個花廳,眾人齊聲向元氏請安。
元氏點點頭,淡淡道:“都起來吧。側妃坐下說話。”
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淡紫色依然的側妃嬌笑著謝過,走到一邊坐下。其余都是侍妾也就只能繼續站著了。只聽側妃嬌聲道:“王妃,今天是太子妃的壽辰,不知咱們府里是怎么安排的?”這話一出,眾人眼睛都一亮,若是能夠出席太子妃的壽宴,討好了太子妃的話王爺那里也能有幾分顏面。只可惜太子妃素來不喜歡見她們這些侍妾,去太子府請安也就偶爾帶著側妃去一兩次,大多數時候都是王妃自己去的。
元氏掃了神色各異的眾人一眼,淡淡道:“這個王爺已經跟本妃說過了,南宮妹妹初進府,又是星城郡主的妹子,今兒就讓側妃和南宮妹妹跟本妃一起去吧。剩下的人,本妃會將你們的壽禮送給母妃。大家自己在府中擺一桌酒席為母妃慶賀吧。”雖然都是越郡王的女人,但是卻不是每一個都有資格出席越郡王生母太子妃的壽宴的。南宮姝臉色微僵,心里明白元氏這是在告訴她如果不是給南宮家面子,她也是沒有資格出席的。原本這也沒什么,她出身好是事實,也是她的依仗,但是元氏特意提起南宮墨就讓她覺得格外難堪了,她仿佛看到了在場的眾女眼中的嘲弄。
眨了眨眼睛,忍住了眼中的淚水,南宮姝低聲道:“是,多謝王妃。”
元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替母妃賀壽是好事,你這事什么表情?若是不愿,不去也罷。”
側妃掩唇笑道:“王妃息怒,想必南宮妹妹是想念家人了吧。聽說壽宴上能夠見到娘家人,心情激動所致。”
太子妃輕哼一聲,不在看南宮墨側過臉去跟側妃說起話來。
用過午膳,南宮墨便乘著馬車慢悠悠地往太子府的方向而去。跟在她后面的是鄭氏和林氏的馬車,太子妃壽宴算不得是正式宮宴,雖然看不上鄭氏的身份但是看在南宮懷的面子上還是邀請了鄭氏的。只是鄭氏和林氏都沒有誥命的品級,對上一大堆誥命大妝雍容華貴的命婦們,林氏年紀輕還請倒是好說,鄭氏卻當真是有幾分尷尬。
“星城郡主到!”
隨著內侍有些尖銳的唱名聲,眾人紛紛回頭望向太子府的門口。只見刻著楚國公府印記的馬車里走出一個穿著月白衣衫的美麗少女。少女雪膚花貌,發如流云,氣質卓然,眉目如畫。發間簪著一支點翠嵌藍寶石鳳凰展翅步搖,腰間系著一塊青色暖玉,手臂挽著一條淺藍色鏤花金絲紗帛,神態嫻雅落落大方,令人一見便忍不住心生好感。
元氏有孕在身,負責迎接女眷的便是太子的幾個庶子的嫡妻。其中就有南宮墨曾經見過一次的太子三子蕭千洛的妻子。雖然是庶子,但是如今太子的幾個年的庶子都封了郡王,這幾位自然也都是郡王妃了,因此眾人倒也不敢怠慢。
“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蕭千洛的王妃率先迎了上來,含笑道。
南宮墨微微一笑,朝著極為王妃微微福身笑道:“見過三位王妃,成王妃言重了。”
新出爐不久的成郡王妃掩唇笑道:“哪里,連皇祖父都對郡主贊譽有加,咱們能來迎接郡主是咱們的榮幸。母妃也一直說想要見見郡主呢。”另外兩位也連勝附和,一片和樂融融。南宮墨淺笑道:“是我該拜見太子妃才對,三位王妃事務繁忙,南宮墨不打擾了。”
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來客,三位王妃確實是沒有時間一直在這里寒暄。成郡王妃笑道:“如此,有勞嫂子和弟妹一會兒,我帶郡主進去。”兩位郡王妃自然同意,含笑跟南宮墨點了點頭繼續去迎客了。可憐跟在南宮墨身后的鄭氏和林氏卻幾乎完全被忽略了。在一群穿著正紅大紫等顏色的命婦當中,鄭氏這樣穿著一身淡紅色的婦人不被當成南宮墨身邊的嬤嬤已經很是不錯了。至于林氏,則純粹是存在感太低讓人不得不忽略她了。
跟在成王妃和南宮墨身后,望著前面跟成郡王妃相談甚歡的南宮墨,鄭氏臉色僵硬,林氏心底也滿是嫉妒和不甘。只是沒有從未參加過這樣的宴會讓她很是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半步,即便是再不甘心倒也不敢做些什么。走在她旁邊的鄭氏不屑地瞥了一眼她這個局促的模樣,心中暗道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
“見過太子妃,恭祝太子妃芳齡永駐,長樂安康。”跟著成郡王妃走上大廳,南宮墨上前盈盈一拜朗聲道。
太子妃今年已經年過四十,保養得宜的容顏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跟大多數的皇子一般,太子妃同樣也是開國名將之后,容貌雖然堪稱秀美,但是只看眉眼便知道是個性格剛強的。元氏坐在太子妃身邊陪著說笑,顯然太子妃對這個兒媳婦兒還是十分滿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