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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女子出口就言自己的丈夫是春闈探花郎伏青山,又說伏罡是她叔叔,我想你與蕓兒結婚已久,怎會另冒出個夫人來,是而又多盤問了幾句。我身邊也不知是那個,竟走漏了風聲傳到府中報給了蕓兒,她盛怒之下傳了應天府來拘人,自己直接去了應天府聽審。我見這孩子容樣可愛,怕落到牢中要叫他受苦,是而特特接了過來養著。”
伏青山對高含嫣這段話自然也不會全信,但自己的前途如今還要靠高千正一手來扶持,是而也不再多加追問,抱了鐸兒轉身就要走。高含嫣趕上兩步道:“今早出府時,我聽得蕓兒已經得知你將那女子接出了應天府,只怕如今已經叫她帶到了中書府,她言明要將那女子亂杖打死,你若要救她,須得趕快。”
“她敢。”伏青山咬牙切齒道。
他抱了孩子往外跑著,高含嫣也匆匆趕了出來,見門房套了馬車過來,連忙喊道:“坐我的馬車去,跑的快些。”
伏青山與高含嫣一并上了馬車,見鐸兒總是縮在伏青山懷中,伸手逗了道:“這孩子容樣生的真好,性子也乖巧可愛,我帶了他這幾日,真是越看越愛。”
凡人皆喜旁人夸贊自己的孩子,伏青山自然也不例外,他嘆道:“這是晚晴的福報。”
高含嫣試探道:“那女子叫晚晴?”
伏青山并不言語。高含嫣又道:“果真是你在老家時娶的發妻?”
見伏青山仍是不言,高含嫣自笑了道:“無論如何,能生得這樣一個孩子,是她的福氣。只是蕓兒那里只怕不能輕饒了她。”
伏青山仍是久久不言,肅目望著前方。
中書府中南院,魏蕓指了晚晴道:“那個賤婢是伏青山在老家時娶的村婦,如今尋到京中來勾纏著伏青山不肯離開,我欲要給她尋個了斷。”
急急趕來的方姨娘擺手道:“你哥哥才沒了,家里很不該這樣鬧法。她即是個村婦,仍打發回去就是。伏姑爺如今在京中又不會再回老家去,你這又是何苦?”
魏蕓一開始知曉伏青山在老家還有妻子,氣的幾乎要瘋過去。她立志要找個身心干凈沒有前科的男子做丈夫,誰知伏青山這樣年輕英俊一個人才,竟在老家有了半大的孩子。她本想那日在應天府大堂上就給晚晴來個了斷,誰知魏仕杰突死,叫她措手不及回了府。
回府后哭了幾天,自己也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但同時因著自尊與精神上的潔癖,也要除晚晴而后快。是而今天她是抱了必要打死晚晴的決心。是而擺手哭道:“娘,有這么個女子活在世上,女兒寢食難安。”
方姨娘緩言道:“你就逐她出府,看好了伏姑爺莫要叫他接濟,由她在外自生自滅也是好的。”
魏蕓忽而一笑,咬牙切齒道:“賣到青樓不是更好?叫她整日遭千人踏,萬人奇。”
方姨娘捂了嘴哭道:“兒啊,千萬莫要造孽,我已經沒了你哥哥,不想你身上多背罪孽啊。”
第五十八章
魏蕓心思本就淺薄,盛怒之下想出各種惡毒的手段來,若無人阻攔,曹媽媽自然會替她施展。但如今方姨娘在此淚眼婆娑阻著,她也能聽方姨娘的寬解,是而恨恨道:“總不能就這樣放過她。一想到這幾日來她就在府外不遠的地方成日勾纏著伏青山,我恨就不打一處來。”
魏蕓這才又指了桌子上的書信道:“他既九月底就給你書了東西,你為何一再癡纏在京中不肯走?”
晚晴道:“我若有盤纏早走了,怎會留到現在。”
魏蕓另取了那張《洗衣賦》起來,彈了彈展給晚晴道:“真是可笑,瞧瞧這張紙,你竟還巴巴兒的保存著,你可知道上面寫的是什么?”
晚晴見又是那張洗衣賦,搖頭道:“我并不識字。”
魏蕓望著曹媽媽一笑,回頭對晚晴道:“這就是了。你若識字讀得懂,就知道他實在是一絲兒也不愛你,你便是癡纏在這里,也不過做無用功罷了。”
晚晴道:“我確實已遭他休棄,也從未想過要在這京城多呆,懇請小姐放我回三勾巷,我收拾了東西即刻就走。”
曹媽媽剛緩了過來,一巴掌扇了過來道:“什么賤東西,還整天你呀我的,看我不打死你。”
晚晴雖被綁了,頭卻還是零活的,見那曹媽媽一巴掌又扇了過來,俯身沖頭就撞了過去,把個曹媽媽撞倒在地了才道:“好好的說話,我又沒犯什么法,你為何總要打我?”
魏蕓氣的胸膛不住起伏,甩甩摔出那瑪瑙盞吼道:“你勾纏著伏青山不肯了斷,就是個犯了我的法,去,尋了棍子來給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扔出去。”
方姨娘道:“我聽聞他們之間還有個四五歲的孩子,又是個男孩,這可如何是好?”
魏蕓咬牙切齒道:“一并趕出去,最好凍死餓死。”
晚晴聽了這話又撲騰了起來。魏蕓看晚晴一雙眸子里含著恨意,惹的她胸中怒火洶燃起來,親自起身上前踏了兩腳道:“我叫你再這樣看著我,看我不打死你。”
言罷又指了曹媽媽道:“把她那雙眼睛給我戳瞎,快。”
“你要戳瞎誰的眼睛?”門外傳來伏青山的聲音。他自門外走了進來,見幾個婆子按壓著個披頭散發的晚晴,又見魏蕓提了裙角在那里大呼大叫,冷聲問道:“她犯了什么錯?”
魏蕓見伏青山進來,兩眼噴了火出來指了他鼻子道:“好你個伏青山,你不過我爹養的一條狗而已,狗叫我喂得半年都能知道守家。你連狗都不如,竟是個狼心賊子,在外私養著外室,還成日拿謊話騙著我。”
伏青山道:“她是我的發妻,并不是外室。”
魏蕓指了自己道:“她是發妻,我是什么?”
伏青山道:“你是我的妻子。”
魏蕓跳腳扇了伏青山的臉道:“無恥之徒,睜眼說著瞎話。你當初與我成親時,明明就說過自己從未成過親,亦無妻無子,不然我怎會嫁給你。”
伏青山亦不躲閃,倒是高含嫣在后頭喊道:“蝶舞深紅,你們竟是死的嗎?不會過去勸一勸攔一攔嗎?”
深紅和蝶舞知道魏蕓的脾氣,也知她此時正在盛怒中,那里敢攔。
魏蕓一巴掌扇的自己手疼,見伏青山面上立時起了紅紅的印子,仍不能泄了怒火,拿腳踹了伏青山道:“你不過一條狗,竟還敢養著外室,如今還替她說話。”
她自己把自己氣的頭痛欲裂,癱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著。伏青山過去親手解了繩索松了晚晴的綁,才要扶她起來,晚晴亦一手甩了伏青山道:“別碰我。”
魏源喪子本就悲痛欲絕,又隱隱聽得南院如唱戲一般喧鬧不堪,喚了管家來問道:“南院為何喧嘩?”
管家實言道:“是伏姑爺在外養了外室叫小姐捉住,如今正在大鬧。”
魏源頭疼不已,指了管家道:“帶路,我去看看。”
恰魏蕓癱在地上大哭時,魏源便走了進來。他才沒了一個兒子,如今魏蕓便是他唯一的骨血,見她如此傷痛,心中怎能不痛。然則畢竟魏源為官多年,又是個深有城府的,親自扶了魏蕓起來道:“為何非要這樣剛烈,何事不能告訴爹來給你處理?”
魏蕓指了伏青山道:“他連條狗都不如。”
魏源喚了深紅蝶舞兩個道:“來扶了小姐上樓好好歇著,無事不準叫人擾她。”
他見方姨娘亦縮在椅子里呆怔著,又過去問道:“你怎么也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