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m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方姨娘實則仍在傷心自己的兒子魏仕杰,見是魏源,苦笑道:“聽這里實在鬧騰才來的。”
魏源又著人送走了方姨娘,遣散了一眾家奴,這才在一樓正廳圈椅上坐了,問站在面前的伏青山道:“究竟怎么回事?”
伏青山道:“晚晴是我發妻,為我育有一子。”
魏源心中怎能不怒,但他昨日才暈過一回,此時若再動怒氣,只怕又要暈過去,是而強抑了怒氣撫額問伏青山道:“為何當初成親時不給蕓兒言明?”
伏青山實言道:“當初蕓兒提親,小婿心中著實歡喜,也曾千里休書給發妻,叫她擇夫再嫁。后來她因田產之事追到京中,與小婿面談,小婿才知自己當初是昏了頭做了錯事,糟糠怎能休棄,結發之情更不能忘,是而,這一切皆是小婿一人的錯。”
魏源認真聽著,分析他的一言一語,站在男子角度來說,確也合情合理,顯然他當初是撒了謊,但如今說的皆是真話。是而又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伏青山道:“發妻于小婿育有一子,若能得岳丈大人與蕓兒寬恕,小婿仍想要他們住在三勾巷小婿賃來的宅子中。”
魏源這時才皺起了眉頭:“你這是要置兩處家業?”
伏青山道:“并非。發妻與小婿已然如同親人,所來所往也不過為了孩子而已,小婿敢擔保自己的萬分真心,皆在蕓兒身上。”
魏源抬頭兩道目光盯緊了伏青山,見他面上幾條紅印,顯然是魏蕓打的。又見他面容貌似誠懇,心中苦惱不堪又難辯真假,鎖眼沉了許久才道:“把你那發妻帶來我看。”
晚晴此時便在門外站著,這是她頭一回見京城中權貴人家的闊府。雕梁畫棟的高樓,一眼望不到頭的闊院,并冬日刺眼陽光下高聳的梧桐樹,以及那遠處一層薄冰的湖面。
一眾婆子并曹媽媽在廊下站了,遠遠盯著她冷言嘲諷著。
伏青山走到門口招手,那曹媽媽也不敢很推,揮了揮手道:“必是我家中書大人要叫你這個賤婦進去,還不快去?”
晚晴冷冷掃了曹媽媽一眼才轉身進了屋子。她見正廳內圈椅上坐著個形容消瘦面相威嚴的老年男子,屈膝跪了道:“奴家見過中書大人。”
魏源此時說如魏蕓方才般的所想,原本以為伏青山的發妻,該是個粗俗蠢相的農村婦人,誰知這婦人面上是個絕色,腰身更是窈窕。這樣的女子放在京中,又兩人中間有個孩子,魏蕓又是個爆性,天長日久伏青山怎能不移心。
他問晚晴道:“聽聞你與君疏曾經合離,如今是個怎樣想法?”
晚晴道:“奴家只想帶著兒子回青河縣家中,再無他想。”
這個答案魏源倒還滿意,畢竟她回了老家,又是遠在千里之外,于魏蕓來說也更安全一點。想到這里魏源點頭道:“如此甚好,你若想要回家,我便派人驅車送你與幼子回去即可。”
言罷就要起身,伏青山上前兩步道:“岳丈大人,小婿并不想發妻回老家去,還請大人體諒小婿的愛子之心。”
晚晴方才聽了魏源要派人送她回家,心中十分感激這面上威嚴的老者,才要叩頭謝恩,聽到伏青山一襲昏話,指了伏青山道:“你果真是個沒人心的,你有什么愛子之心要留我的鐸兒?”
伏青山回頭看了晚晴一眼,索性撩了袍簾亦跪到了地上,朗聲道:“還請岳丈大人體諒。”
他這是仗著杰兒已死,蕓兒脾氣又壞,知道我如今不得不栽培他器重他,才敢這么猖狂。魏源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仍是紋絲不動,冷冷盯著伏青山。
伏青山亦不旁顧,跪直了牢牢盯住魏源的鞋面。
這是個艱難的角逐過程。伏青山聽著身旁晚晴的呼吸,暗道:就算拼上這兩三年的籌謀謀劃,叫你深恨了我,我也不能放你再走。
晚晴見魏源與伏青山皆是不語,往前膝行了一步道:“中書大人,懇請您派人送奴家回清河縣去。”
魏源見伏青山仍是跪的筆直不言不語,起身道:“此事容后再議,至于你這發妻,如今暫且安置到府中后院住著,那孩子亦是,帶到府中來。”
伏青山抬頭望著魏源,從魏源面上卻看不出任何東西來。魏源往外走著,心中亦是這樣想法,暗自冷笑道:年輕人,將自己的短處輕易暴露在外,可不是什么好事。
晚晴見魏源走了,混身疲憊的爬了起來,忽而憶起自己手上一只銀包銅的鐲子還落在方才魏蕓審她的內室,又見此時屋中無人,便自己起身走了進去,在那寸長的毯子上俯首細細搜尋著。她未尋得鐲子,卻在軟榻下看見當初伏青山書的那張《洗衣賦》來。便將那《洗衣賦》拿起在手上,仍是折起來收在懷中。
伏青山亦跟了進來,見晚晴又收了自己當初書的那昏話,隨手想要搶奪,卻叫晚晴冷冷推開。他低聲道:“將它撕了就是,為何還要留著?”
晚晴攏了頭發說道:“這是我前半生的孽債,我當然得留著它,時時提醒自己這些年犯的傻!”
她邁步出了南樓,便見那曹媽媽抱臂在門外似笑非笑的站著,見晚晴出來,一把伸了手便來扯她胳膊:“那里來的潑婦,如今居然還要住在我們中書府。”
晚晴伸手甩了她胳膊冷冷問道:“你還要打架嗎?”
魏源出南院,見管家陶安在外面臺階上站著伺候,上前吩咐道:“把那個婦人和她的孩子安排到杏花村去住著,今夜就給我殺了!”
這邊伏青山目送著陶安帶晚晴與鐸兒進了杏花村院子,便快步向中書府外奔去。
是夜,中書府杏花村中一場血雨腥風,待伏青山趕來時院中已經橫七落八的尸首,而丁季混身是血猶在院中站著。
伏青山道:“晚晴在那里?”
丁季道:“我在這里頂著,她帶著孩子趁亂逃了。”
伏青山幾步奔到西屋掀開了柜子,見內里除了伏罡所贈的那個盒子,其余東西皆在,顯然晚晴果真是倉惶出逃。他復又出來,咬牙切齒道:“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并一個稚子,你不護著他們倒放他們跑了?”
丁季道:“只我一個,幾十號家丁涌了進來,我不叫他們逃命,難道在此叫他們等著受死?”
伏青山焦急無比的在院中走來走去,指了丁季道:“中書府這樣大,他們在外碰到別的家丁怎么辦?你可有想過?”
丁季道:“這杏花村果園后面便是圍墻,這些日子恰那些家丁們堆了許多枯枝雜草在墻下,他們爬到墻頭上去,外面自有我的人接應,這個你不用著急。”
伏青山道:“晚晴并無留意,若出去之后你的人們跟丟了她,叫她跑了怎么辦?”
丁季想起方才晚晴搓了雙手跪在地上眼淚婆娑的哀求,心道:看來果真那小娘子是叫伏青山強留在此,若如此說來,我倒是做了樁善事。
且說晚晴帶了鐸兒兩個抱了個盒子倉惶爬上了后院墻,果然見下面幾個破衣爛褸的乞丐們守著。她先順墻把鐸兒溜了下去,待那幾個乞丐穩穩接了,才自己也順墻溜了下去。中書府的外院墻自然非常高,若不是下面乞丐們墊了許多柴草,只怕她兩條腿都要跌斷。府外便是五仗河,河沿皆有衛兵守護著。
既然是乞丐,自然有他們慣走又不能叫那守衛們發現的小徑,她跟著這幾個乞丐出了小徑才道:“大哥,奴家欲要到忠武將軍伏罡的府第上去,煩請相送。”
一個年齡長些的乞丐抱了拳道:“既然是幫主相托,我們自然全力送到,小娘子也不必歉稱,我們這樣的人當不起。”
晚晴這幾日叫連番劇變嚇成了個驚弓之鳥,抱緊了鐸兒跟著幾個乞丐,隨他們也不知穿了多少路程,又到了當初伏罡帶她來過的地方。這幾個乞丐徑直帶晚晴到了大門上,拍了幾下在門見無人應聲,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子索性尋到后面翻了墻進去,不久那陳伯便在門上卸了問人的小門板問道:“究竟是誰要進這里頭來?”
晚晴湊上前道:“陳伯,前些日子我與伏罡一起來過,也不知你可記得我?”
陳伯定眼瞅了許久道:“原來是夫人,快些進來。”
他在內下著門板,晚晴便回頭對那乞丐道:“煩請大哥千萬勿要將奴家在此的消息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