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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氣極,回身五指并在一起一把就抓到了伏盛臉上。
農村婦人常干粗活,指甲自然是不可能留長的。但是就那點短禿的指甲,因著她混身的努氣,也把個伏盛滿臉劃出幾道血痕來。
伏盛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拉扯著掙扎的晚晴騰不開手去摸。他見晚晴太過潑辣不能降伏,也不再往炕上拉,索性壓在了八仙桌上俯首便親了下來。
晚晴又急又氣,拿腳使勁蹬著,又怕自己弄出聲音嚇醒了孩子,叫鐸兒出來看見,死命拿腳踢了伏盛小聲道:“族長大人,你行行好,快些放過我……”
伏盛聽她愿意跟自己好好說話了,仍將晚晴壓在桌上,抬起頭問道:“你只說我待你好不好?”
晚晴點頭低聲道:“好。”
伏盛道:“這就對了。我待你好,你也須得給我點甜頭,才能對得起我的好來。你瞧馬氏就很聽話,有新衣服穿,能跟著我趕集,還不用上重稅,你可知?”
晚晴覷準了機會趁他哆嗦的時候一頭碰到伏盛鼻子上,見他拿手去護鼻子,才仰身站了起來道:“咱們都悄悄的只當沒有這回事,我知道您老風流,可我不好這口。若您再來欺我,我青山哥回來定然不會放過你。”
言罷跳進東進四處搜尋當初伏泰印用過的拐杖要來防身。伏盛一手拿袖子揩著鼻子上的血,一手指了晚晴冷笑道:“伏青山高中探花,娶了中書令家的千金,言明要我們發嫁你,你現在已經是沒人要的東西,若順著我的意思叫我舒了心意,我給你找個好人家。若不順著我的意思,山里尋不上媳婦的獵戶多的是,我隨便發派一個,叫你一輩子也翻不過身來。”
晚晴見他逼了進來,鼻子上血還不住往下滴著,發狠抽了一拐杖道:“不可能,我好好在這里養著孩子守著家,他怎么可能說休我就休我。你若再不滾,小心我打死你。”
伏盛覷著機會一手抓住拐杖,一推拐杖將個晚晴甩到炕沿上,自己撲過來壓了道:“你若好好順著我,我就這一回。你若再犟,我就每天晚上都來一回,叫你好好嘗些甜頭,橫豎青山過年才回來,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叫我好好煞煞你的性子。”
這老年人鼻息中皆是陳腐的惡臭,如豬圈中的臟腐味熏的晚晴喘不過氣來。
晚晴拿腳蹬著伏盛,一手在炕上亂摸。廳房中兩處大炕早已荒廢不用,這東炕上置著些雜物。她摸著摸著摸到個尋常不盤香時用的小香爐,一把抓了砸到伏盛頭上。伏盛叫那滿爐香灰迷了眼睛,又頭破了冒出血來,搖搖晃晃辯不清東南西北,揉著眼睛就要來抓晚晴。
晚晴取了拐杖來撩撥著伏盛,伏盛又瞧不太清楚,一心要抓晚晴,這樣一個退一個追,直追出了廳房到了院門口,晚晴先出了院門,等伏盛也追了出來,覷著空子閃身進門下了閂。既到了門外,伏盛也不可能叫喊大鬧,他頂著一頭香灰滿臉血痕,像只惡鬼一樣搖搖晃晃往上伏村走去。經過祠堂時馬氏恰在那大槐樹下站著,見了伏盛的樣子,冷笑了一聲道:“沒摘到玫瑰還叫刺兒扎了手,族長大人這會子舒心了沒有?”
伏盛又氣又怒,手指了馬氏慢慢往前走著,走到馬氏身邊時身子一軟,忽而就撲到了馬氏身上。馬氏嚇的伸了雙手尖叫道:“啊!族長大人暈倒啦。”
屁股新好了傷的高氏沖出了院門,婁氏與高山并車氏幾個也沖了出來。高山與春山是知道情形的,伏銅大約也清楚一些,高氏卻全然不知,見先前才發落過自己板子的族長大人一頭血與香灰粘膩著,滿頭皆是血,捂了嘴哈哈笑道:“報應來的好快!”
高山與春山兩兄弟相視皺眉,一人一邊扶了伏盛往上伏村走去。待離遠了,春山才忍不住道:“瞧這樣子是沒得手。”
高山埋怨道:“叫你想法把鐸兒哄到你家去,孩子不在,或者晚晴就愿意也不一定。”
春山道:“晚晴的性子你不知道,我卻知道,那是再不會低頭的。方才我在外聽著,族長似乎說了青山的事情,明兒若晚晴鬧出來可怎么辦?”
高山也是嘆氣:“咱們須得捂緊了嘴,否則我的田地你的孩子,皆是一場空。”
兩兄弟邊說邊扶了伏盛走了。晚晴在家惴惴了一夜,提心吊膽了一夜,次日一早到高山家去問了一回,春山家去問了一回,這兩兄弟皆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
***
京城陳漕巷中高含嫣的私宅,伏青山自己進院子進了小樓。大門上掛著薄薄的簾子,他掀簾起屋,內里一股氛香熱氣涌著,地上鋪著寸長的絨毯,家具皆是檀木,打磨的透明光亮。他見右側珠簾后隱隱有人影,自掀了竹簾進內,便見高含嫣側臥在一處軟榻上,身上只著件薄綢長衫,那綢質極細極滑,襯得她腰身玲瓏曲線優美至極,赤腳趿著一雙無跟小繡鞋。
“過來坐。”高含嫣指了指軟榻邊的小幾子道:“衣服可以掛在墻上。”
伏青山解了官服掛起,坐到了那小幾子上,接了高含嫣手中的書過來瞧著,隨口問道:“讀的什么書?”
高含嫣道:“不過是本《太平御覽》,翻著過時間而已。”
伏青山將書合上放到案頭。今日外頭光照甚好,這屋子里也透進了亮光來。他借著亮光細瞧高含嫣的臉色,見她氣色如常,不像是染了病的樣子,心中又怕她也從魏仕杰身上染了臟病,好不好別傳染給自己。
而高含嫣見伏青山眉目間全是溫柔誠意,不住的打量著自己,還以為他真叫自己美色所惑,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歡喜,也仰了臉任憑他打量著。
伏青山雖然行動疾速,卻是頭一回干這種偷奸□□的事情,低頭湊上了高含嫣的唇,見她也不反對,親啟了唇迎合著自己,心內冷笑道:此番就只有賭命了。
他在歡場中做了幾年婦科郎中,說潔身自好也只能是相對而已。若真遇到那容色嬌艷有才情的,春風一度也不過簡單事情。而且從歡場中學得一手伏侍女人的功夫,為了要裝著純良,如今還未敢在魏蕓身上露過。
此番與高含嫣兩個,正所謂狼狽為奸,又有心要查看高含嫣是否也染了魏仕杰的臟病,便俯下。身伸了手細細的調了半個時辰,把個高含嫣弄的氣喘吁吁香汗淋漓,自己也確認了她并未得著臟病,這才親身慰勞了她一番。
高含嫣畢竟良家女子,與伏罡在一起時還年輕要端著姿態。魏仕杰又是個只顧自己的主,那里叫男人這樣溫柔小意的伏侍過,況且又曠了兩年,叫伏青山一番下來弄的酣暢淋漓,他還未入巷,她已丟了幾回,更別提他親身上陣,待到事完,才知自己前面那二十六年竟是白活了。
兩人辦完了事一并躺著,高含嫣忽而笑道:“不期你還有些手段,難怪蕓兒愛你如癡。”
伏青山聽她夸贊,畢竟男子心性,心中有些自得,卻也實言道:“這些手段可不敢用在她身上,叫她知道我是個知人事的。”
高含嫣搖頭冷笑:“那就能用在我身上?”
伏青山側眸道:“因為我深愛你,有心叫你得些歡喜,不要再整日愁眉。”
他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倒叫高含嫣心中一顫,閉眸轉了眼神道:“你與蕓兒兩個好好的,我便歡喜。我雖也心悅你,卻不想叫你因著我而犯難。”
伏青山面上半悲半喜道:“我十數年寒窗苦讀,本也想做報國盡忠番事業。誰知如今竟成個家犬豢養在中書府,真是可笑至極。”
高含嫣也知這是實情,卻也醒悟他有求于自己,是而順了他的話頭道:“既你有心,若有何諫言良策,我遞于我父親叫他看一看,也是一樣的。”
伏青山起身替高含嫣穿好了衣服,又親替她套上繡鞋,自取了衣服穿上,將那袖囊中的折子取了出來,遞給了高含嫣道:“如今平王在涼州招兵買馬,眼看就要起事。大歷即將分國為二,這樣要緊的時候,岳丈大人仍與那些宦官們哄著圣上并太后娘娘,以期能引夷治敵,這是十分荒唐可笑的事情。
這是我昨夜書的萬言冊。如大嫂真是有心,懇請替我呈給高尚書,叫他讀上一讀,看我這治國之策,可能為他所用。”
高含嫣心道:原來是魏源那里的路走不通,要來走我父親這條路。
她站起來自后擁了伏青山的背道:“這是君疏你的一番憂國憂民之心,我怎么能不替你跑上一回。你且放心,明日我要回趟娘家,到時候給你帶過去,叫我父親看上一看。若他看完之后再有什么言語,我仍將他約到此處,叫你再與他細談,可好?”
伏青山此事做的有些操之過急,心中此時還打著鼓,見高含嫣一番言辭說的真切,心中動了幾分真情道:“如此就要多謝大嫂。另有一事,大哥身上怕是帶著些臟病,往后若要同房,大嫂還請注意著些。”
高含嫣是真叫伏青山給唬住了,嚇的雙手一軟丟了折子道:“什么臟病?你從那里聽得的?”
伏青山看她的樣子果然一點不知,忙拉高含嫣坐了道:“我學過些醫理,光憑他的相貌就可看出。不過你盡可放心,你身上仍是好的。”
高含嫣仍是心神不寧,許久才咬牙切齒道:“他整日在外眠花宿柳,魏源還只當他是個風流,從來不肯束管束管。前面氣死了一個,這番還想要氣死我,哼,咱們如今就看看誰先死。”
伏青山安慰道:“倒也不至于死不死。前些日子一同飲酒,我看他一幅坐不住的樣子,就知他如今病已沉重。但若從此藥石調理,雖不能根除,要好也不是沒可能。”
高含嫣冷笑道:“他自打娶了我入中書府的大門,連我臥榻在何處都不曾來過問過一回,死與不死,又與我何干?如今我只盼他快快的死了,我就算做個寡婦,倒也是個干干凈凈的寡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