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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沈銘峪喚一聲,恭恭敬敬站在自己母親跟前,“孩兒……”
“你別說了,娘什么都知道。”李氏打斷兒子的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把手往圍在腰間的圍裙上搓了搓,這才說,“你想娶唐氏進門,這事情沒有什么好商量的,娘不同意。”
“娘,兒子只愛妧妹。”雖然沈夫人的反應在沈銘峪意料之中,但是沈銘峪聽了后,還是免不得要難過,直接撩袍子跪了下來道,“兒子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但是也請母親相信兒子,兒子不會讓母親失望的。妧妹品性純良,雖出身商戶之家,但是兒子覺得她并不輸于那些官家小姐。兒子跟妧妹情投意合,請娘成全。”
說罷,沈銘峪便在李氏跟前磕起頭來。
那邊沈嬌嬌見狀,連忙跑著過來道:“哥,你這是干什么?你別惹娘生氣。”
“嬌嬌,別管他,讓他磕。”李氏心中堵著口氣,可見兒子額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她看著也心疼,只能朝女兒使眼色。
沈嬌嬌得了母親吩咐,連忙彎腰去扶自己哥哥,勸著道:“哥,你總不能說風就是雨吧,這件事情,以后再說吧。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提起這件事情來?你馬上就要赴京城趕考了,還是多花些心思在念書上吧,至于婚事,等你高中再議不遲。哥你快起來,別惹娘不開心。”
“行了,起來吧。”李氏道,“你今天就算把頭磕破了,也是無用的。不是娘覺得阿妧那個孩子不好,只是娘希望你將來能夠娶一位對你前程有助益的女子為妻。唐家是對咱們有恩,娘知道,娘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只是,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只有結為姻親才算是報恩。”
“但是兒子對妧妹的心意……娘!”
沈銘峪話還沒有說完,李氏便暈倒了,沈銘峪大驚,喊了一聲,立即穩穩扶住自己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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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騁第二日沒有去簪花坊,妙晴等了一天,幾次三番跑到門口去張望,都不見人來。到了傍晚,妙晴又來了唐家,把事情跟唐妧說了。
“師姐,那幾盆菊花,還要搬回來嗎?”妙晴坐在窗戶邊,認真問唐妧。
唐妧正在埋頭做手上的簪子,有些心不在焉,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妙晴問題道:“不用了,他以后再不來最好,如果又來了,咱們把花還回去便是。”
“那我們可得小心翼翼照顧著些了,我聽吳掌柜說,那幾盆菊花可都是珍品,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買得著的。”妙晴說,“如果不好好照顧著,萬一給養壞了,他回頭賴上咱們怎么辦?我看他說不定就有這個心思,見師姐你不肯收,就故意不來了,盼望著你把花養壞了,然后名正言順賴上你。”
唐妧倒是被妙晴逗得笑了一下,她道:“以他的身份,至于這么繞彎子嗎?我看他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可能是昨天看見了她跟沈銘峪私會的一幕了吧?知道了她心里早有了別人,他發善心不愿意破壞。又或者說,他打從心里瞧不起自己這樣半夜私會男人的行為,放棄了。
不管是哪一樣,對于她來說,都是好的。
“師姐明天去坊里嗎?”妙晴有些無聊,從桌案上拿了金絲線,幫著唐妧一起做簪子。
唐妧道:“再不去,娘該要懷疑了,明天是肯定要去的。也不知道,沈公子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唐妧話音才落,唐錦榮便抱著小妹阿滿出現在窗前,阿滿趴在窗戶上,直接爬了進來。
“哥,妙晴在呢,你也胡鬧。”唐妧連忙起身,伸手接過小妹,把她抱住。
見妙晴在,唐錦榮便沒有進妹妹閨房的意思,見妹妹怒斥自己,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聳了聳肩,然后說:“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沈家嬸子好像病倒了,問問你要不要帶著禮物去看看。”
“病倒了?”唐妧如遭雷擊,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一大早的,沈家小妹就去咱們家鋪子隔壁的藥鋪抓藥,我看到了,就問了幾句。”唐錦榮心思不細,完全沒有多想,“她還說,是阿峪氣的,我問是怎么氣的,她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
“哥哥,我知道了。”唐錦榮不明白,唐妧卻聽明白了,沈嬌嬌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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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分,趙騁端坐在房內長條書案后面看兵書,聞得敲門聲,只放下手中兵書道:“進來。”
聲音一如既往冷沉,男人眉宇間輕輕蹙起,常年駐守邊疆,難得膚色依舊白皙如玉,一襲黑袍加身,兩種極端的顏色相比之下,越發襯得他氣質清華。他鳳眸微抬,冷冷看著門口的方向,不一會兒,便穩步走進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年輕人,他抱拳在趙騁跟前單膝跪下道:“主公,沈公子徹夜未眠,一早就跟其母說了要去唐家向唐姑娘提親的事。沈夫人拒絕了,沈夫人直言讓沈公子娶一位對其前程有所助益的女子為妻。”
趙騁默默聽著,眉心蹙得更深,一言不發。
黑衣人半餉沒有聽到聲音,小心翼翼抬眸朝趙騁瞄了眼,剛瞄過去,剛好趙騁看過來,黑衣人嚇得連忙垂下腦袋。
“唐姑娘知道了嗎?”趙騁輕聲啟口,聲線清冷。
黑衣人道:“沈家小姐故意去唐家鋪子隔壁的藥鋪抓藥,唐家公子沒有聽明白,不過唐姑娘是什么都懂了。屬下離開唐家的時候,唐姑娘好像沒有吃晚飯,直接歇下了。”
“你退下。”趙騁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作者有話要說:
☆、掌中寶九、
九、
“是,主公!”黑衣人應聲,麻利站起身子來,雙手依舊抱拳,沒有抬頭,連著后退幾步后,轉身就要離去。
“你說,本帥是不是太過冒進了?”趙騁依舊端坐在長案后,雙手輕輕擱在案上,黑眸微抬,面無表情,目光落在即將離去的黑衣人身上,“或許,該換一種方式。”
他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黑衣人立即轉身跪下,抱拳舉過頭頂道:“主公您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對的,屬下不敢妄自言論。”
“下去吧。”趙騁心中也知道,問這些下屬,也問不出什么來。他們敬畏自己,懼怕自己,就算自己有錯,他們也不敢說自己一個字的不是。趙騁沒有再多言,只默默垂下目光,手輕輕執起一旁的書,卻是一個字再也看不進去。此刻滿腦子都是她,有初次相見的時候,她滿臉通紅站在自己跟前低眉順眼的畫面。有她強裝鎮定,不睬自己,只平靜一一道出各種菊花名稱的畫面。再有就是,他站在唐府屋頂上,親眼瞧見她跟別的男子私會……
想到此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心中不舒坦。
有些嫉恨,但卻又不是恨,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正因為心里不舒服,所以昨天晚上等那沈銘峪離開后,他鬼使神差般的就出現在她跟前。他當時的想法是,他想讓她看到自己,想讓她知道自己不高興。而事實上,他當時的確是很生氣的,那種滋味,他以前從來沒有過,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當時如果不是有人過來,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連他自己都不敢想。
他坐在案邊,一直沉默著,甚至都在想,如果以后她就算嫁不了沈銘峪,她嫁了別人,縮在別人懷里……想到此處,趙騁眸光微動,擱在案上的一雙手漸漸攥成拳頭來。如果她當真嫁了別人,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強奪人|妻的事情來。就算她有了婚約在身,他也不在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