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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當真?”謝步塵問。
薛、師二人點點頭。
“暴雪掩路,天昏地暗,我們竟困在了雪里,無論走到哪里都走不出去。”
聽到這里,王右丞心里一驚,趕忙環(huán)顧起周圍。此時地上的積雪已一尺多高。雪花如一團團棉花,驟雨般密集而下。疾風又卷起地上的雪,揮灑起數(shù)尺之高。頭頂黑云摧著大地,可視距離已不過數(shù)尺。
“如此妖雪,難道又是那面具女人靈力的妖法作祟。”王右丞內(nèi)心緊張起來。
謝步塵從袖口里掏出一只式神,指上一團靈力,那式神便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風雪里。
黑臉大漢驚道:“這是?”
“我讓自己的式神去找路。”謝步塵說
“果然是高神,比這倆鳥貨強不少!”
薛、師二人恨地牙癢癢,若他不是凡人,當下便要痛毆他一頓。
幾人在狂風暴雪里淋了足足半個時辰,期間魏春華幾次要讓凍僵了的蕭婉云和王右丞進轎子里躲躲,皆被那黑臉漢子給擋下,氣的他直跺腳。
謝步塵在周圍走來走去,不可思議地道:“我的式神消失了。”
北極島其余三人大驚,連聲問他感知到了什么。
謝步塵說:“我靈力現(xiàn)在虛弱的很,操縱式神的范圍已很小。我們似乎走偏了道,式神跳出我操縱的范圍不見了。”
眾人沉默無語。
魏春來高聲道:“各位,你們在這里再挨片刻,我去前面走一圈找找路!”
黑臉漢子道:“一個人去只怕還是不行,這個姓薛的鳥人之前吹噓自己有靈力,用靈力往前奔出去少數(shù)一個多時辰,還不是無果?!”
謝步塵按住薛齊華要揮出的手,說:“當下站著只會白白凍死,我們五人加上兩個轎夫,朝七個方向,各自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去一個時辰,總有一個方向是對的。若7人無功而返,那么最后一個方向也必然無差。”
王右丞心道:“若是那面具女人作祟,只怕一萬個人出去找,還是迷失在暴雪里。”
黑臉大漢早已淋成了雪人,指著王右丞和蕭婉云說:“這倆小孩,也要去給老子找路!”
魏春來爆罵:“你他娘的算哪根蔥,敢對我們月山的人下命令!當下朝著雪地憑空錘出一拳,將地上炸出幾尺的黑洞!”
黑臉大漢駭?shù)匾粫r說不出話,想不到所謂修仙者竟有如此神力。
謝步塵拎著已凍僵的蕭婉云和王右丞,掀開暖轎將他倆塞了進去,然后冷聲說:“同門用靈力、三位用最快的速度奔跑,一個時辰以后折返。”
轎夫是兩個頭戴紅黑帽的夜役軍頭,是著實有凡人硬功夫在身的夯漢子,聽罷便與另外五人朝雪中的荒野里各自奔去。
暖轎里溫軟如春,一個身穿華衣、俊美異常的男孩正捧著一把長劍在打坐。轎中有一暖爐,還散發(fā)著淡淡香味。味道很特別,不似熏香。
蕭婉云恢復了體溫,縮在王右丞懷里懨懨睡去。
王右丞見那俊美男孩嘴里在微微默念,心道:“難道他在修煉靈根?”他試著與那少年說話,怎奈對方毫不搭理他,只是心無旁騖地靜坐。王右丞好沒趣,只能抱著蕭婉云打盹。
轎內(nèi)多半的地方被那華衣男孩占據(jù),他二人只能縮在門口,局促地難以熟睡。不知過去多久,王右丞迷糊地掀開轎簾,只見黑云如夜、暴雪疾疾不止。心中念道:如此妖雪,但愿不是中了妖邪詭異的陣法。
“曾龍將軍他們已去整一個時辰了。”華衣少年突然開口。
王右丞道:“你好大的定力,居然還在心里計算時間。你怎么知道剛好一個時辰?”
“我修煉靈氣一周天,剛好一個時辰。”華衣少年說完,又閉目不語起來。
果然不多時魏春來等四個北極島人渾身是雪的一齊來到,互相搖搖頭,儼然沒有收獲。有一會那黑臉漢子,曾龍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他先對轎子跪下問安,才對眾人道:
“鳥天氣,老子差點回不來,到處白茫茫一片!”
眾人默然,只期待那倆軍頭能有個好結(jié)果。
又等了一炷香,方見一軍頭面目猙獰,從雪地里連滾帶爬,在雪里嘶喊而來。
“死了,死了!毛元兄弟他死了!”
王右丞心中大叫:“來了來了,詭異事要來還是來!”當下沖出轎子,只見那人帽子已經(jīng)丟了,趴在地上驚恐地講:“曾將軍,毛元兄弟死了!”
曾龍抓起他的衣領(lǐng),喝問:“肖千戶,毛兄弟被人殺了?!”
北極島四人心中也很震驚,都在想:除了八寒部,難道還有妖人在鏡湖旁伏擊么?!
只聽那姓肖的千戶說:“毛兄弟自己把自己勒死,吊死了!”
“啥?!”連王右丞都叫了出來。他想到了毛元陷在雪里死了亦或是被人捅死了,萬萬想不到他居然自殺了!
幾人也頗為詫異,魏春來問說:“你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那姓肖的千戶顫顫巍巍地指著遠處:“那邊山坳的一個寺廟門口。”
王右丞心中納罕:“奇了怪,從未聽說鎮(zhèn)遠城外有寺廟。”
謝步塵說:“當下只能去一查究竟了。再者這雪越來越大,我們也無法在野地過夜。”幾人在暴雪中困了幾個時辰,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曾龍也同意,遂與魏春來抬起轎子,讓那千戶帶路,一行人朝他說的寺廟走去。
白山黑水間,一荒廢的寺廟躺在山坳中,無相門和無作門已經(jīng)坍廢,但制式還依稀可辨。毛元眼睛凸著、舌頭伸出老長的掛在正門,冰冷的尸體在隨風搖曳。
眾人面面相覷,趕忙將他放下,王右丞也湊了上去。他見毛千戶袖子、鞋底、褲子有明顯的掙扎破損,脖子上是一道交錯的套索傷痕,勒痕里有明顯突起和不均勻的出血點,心中疑道:
“他竟是被人從后活活勒死,然后掛上去的,而不是自殺。”
謝步塵檢查了一下尸體,果然說:“他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勒死又掛上去的。”
王右丞贊許地看著謝步塵,只見他手上一點靈力滴在雪地上,一道道靈力波向荒寺感知而去。
謝步塵搖搖頭:“寺內(nèi)空空如野,兇手已經(jīng)遁走。”
曾龍脫下毛元的衣服,蓋住尸體的臉道:“毛兄弟,你沒死在疆場,窩囊地被人勒死在這。我一定替你找到兇手,將他碎尸萬段!”
另一邊北極島四人圍在一起,魏春來低聲說:“我看八成又是妖邪作祟,趁著這暴雪,截殺我們。”其余三人微微點頭,很是同意。
此時北風怒號,天地里一片肅殺之景。
曾龍抱著尸體率先走進了寺門,其余人抬著轎子跟了進去。
王右丞落在最后,望著幾人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門內(nèi),心道:“妖邪行事詭異多端,我今夜還是少睡為好。”他踏進廟門,回首望著毛元死的地方,腦中全是尸體的死狀,心中又閃過一個想法:
“其實另外六人也有殺他的時間。”
身后冰冷無聲的荒寺里,穿堂風在嗚嗚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