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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娘攬住小姑娘,踢出一腳,將他踢飛兩米,落入雪堆里。雪上映出一個四仰八叉的人形來。她轉臉和善地問小姑娘:“你還要這小兔不,乖乖?”
小姑娘看著雪堆笑地合不攏嘴,只搖了搖頭。劉大娘便踢開小兔,抱著她走遠了。
小乞丐從雪里跳出,心中震驚無比:這個婆姨身上竟帶著功夫?!這一腳力度拿捏的很準,只讓小爺吃痛。若她動了殺心,嘖嘖,不堪后想。
他可不敢追罵過去。畢竟自己摸了這只小肥羊,心中其實甚是得意,叼起根草棒,抬腳就走。忽又瞧著地上的小兔動了一下。
“罷了,你也是今天的大功臣,既然命大,跟我回去享福吧。”說著把已經臟兮兮的小兔又揣進懷里,往城南叫花子的草棚溜達。
只走了一小段路,小腹里似如針扎一般疼了起來。他起初并不在意,又走了一會,肚里竟絞痛異常。小乞丐不明所以,疼的冒豆大的汗。
“今天怎么餓成這樣?!”他慌忙從內衣里摸出幾個銅板,屈成一個蝦米闖進一羊湯壓面的棚子。他把錢扔給店家,抱起一碗熱騰騰羊雜綠豆面就扒進肚里。
孰料熱湯面進去,肚子里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擰碎,疼地他立即滾出了面館,在大街上齜牙咧嘴地滾了起來,引來無數人看。
半杯茶的功夫,疼痛又慢慢地消失了。小乞丐嘴角流著血、摸了摸頭坐了起來。眾人以為他詐傷要訛人,立刻散了。此時一隊軍馬從他身邊疾馳而去,他還沒從剛才的疼痛里緩過神,只知道軍馬開往的是城門方向。
“真要打仗了?嗐~~我都這樣了,還關心這個,吃飽了撐的是!”他慢慢往前走,生怕走太快,肚子要裂開。
“好狠的牝豬,真對你爺爺下了死手,使的是哪門妖道功夫?!得趕緊把到手的貨給賣了,找個郎中看看才對。”他心里如是想。
正四處找出貨的地方,一群人把他圍了起來。
“爺爺的,今天真是倒運!”他心里罵了一句,立即被一個大漢拎到了半空,舉在一張俏臉前。
眼前正是剛才看小兔的女孩,她正被劉大娘抱著。
“呸!臭小偷!”女孩譏道。
那劉大娘滿臉詫異,心想的是:這小腌臜怎么回事?他中了我鴛鴦奪命腿,剛才一定是沒命的,這會怎么還好好的?但她也是小有名氣之人,盛怒之下對一頑童下死手,說出去不大光彩,所以此時不好做聲。
小乞丐轉頭望見拎著自己的人,是個臉上爬道刀疤,一身趟子手打扮的高大男人,周圍五六個也是同樣裝束的漢子,心里大叫不妙。又瞧見這群人后,有四個家丁圍著一個儒雅之人,便知這是當家的。趕忙扯聲哭了:
“老爺、老爺!小子命苦,不過要飯的玩意兒。剛才碰巧撿了大小姐的金鈴鐺、玉佩,這不正在街上找您,想著完璧歸趙的嘛~~~您老看我可憐、賞我幾個銅子也好。不給的話,千萬別打俺。俺娘做了娼婦,惹了一身子病,躺在家里靠小子討點錢抓藥活命~~~”
聽見他娘是有病的暗娼,那刀疤中年人嚇地趕忙把他扔在了儒雅老爺的腳下。小乞丐如一條泥鰍立即抱住了老爺的腿,哇哇又哭:“可憐可憐俺吧,俺沒啥手藝,全家指望著我吃飯哩!嚶嚶嚶嚶~~~”
那刀疤男一邊擦手、一邊笑道:“我看你手藝很不錯,妙手空空也不過如此。手套里藏著的金鈴鐺,都可以秒解。”
幾個家丁趕忙用腳踢小乞丐,罵道:“松開你有病的手!”
“你老娘沒親過你的手吧,天爺啊,你這是個小毒人啊!”
“快松開老爺的腿,你這腌臜!”
幾個人都怕染病,看似個個用力,其實沒有一下真碰到小乞丐的肉。
刀疤男望著老爺說:“鐘爺,你看怎么處置這小扒手。”
小姑娘笑著說:“不妨讓他回去給我養兔子?”
“不許胡鬧,還不是你亂跑惹出來的亂子!”鐘老爺怒色地說。他是南楚最大的藥商,名叫鐘明堂。他最得力的買辦,幾個月前得了傷寒,本是小病,竟不治死了。他不得已自己這次來北燕進貨,碰巧女兒惹出這檔子事。
他自知小乞丐嘴里的話是胡謅八扯,讓家丁停手。家丁們如蒙大赦,趕忙不動了。鐘明堂略一沉吟說:“一對金鈴鐺若能救你過冬,或者從此有錢讀書、或者買地耕農,從此不再受苦也算是功德一件。我實在不愿追究。不過我家小女的那塊玉牌,乃是仙人所贈,并與我家有莫大干系,還望小哥奉還回來。”
小乞丐見鐘明堂是心軟的主,當下從袖子里拿出玉牌,舉了上去。
鐘明堂趕忙去接,早有家丁遞過來手帕道:“老爺,小心花柳病呀。”
鐘明堂接過手帕,卻仍然用手拿過了玉牌,重新掛在了小姑娘的脖子上,鄭重地道:“這可是仙女送與你老祖的,可不能在你這里丟了。再丟了,你就別叫鐘小樣,以后改和馬夫一個姓好了!”
他女兒,鐘小樣笑著點了點頭。
那刀疤男一腳踏在小乞丐的背上,喝道:“金鈴鐺呢?!”
鐘明堂擺擺手微笑著說:“趙總鏢頭,且饒了這廝去吧,許金鈴鐺能救他的苦命罷。”
趙總鏢頭松開腳道:“鐘爺菩薩心腸。您不知道,這小桿子不過是個嘍啰,金鈴鐺最后落到的是這里蛇頭手上,他分不到幾塊碎銀渣。何必便宜了他們去。”
鐘明堂常年行走大陸,自然知曉這個道理,仍和煦地說:“我們且走吧,分他多少,看他的智慧和造化了。”
趙總鏢頭只好作罷,吆喝起來:“還不快滾,老爺這是賞你、可憐你!”
話音未落,金光閃閃,一串金鈴鐺落在了鐘明堂手上。
小乞丐直起身來說:“小哥我自是好漢,不吃嗟來之食。各位、就此別過!”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眾人皆是一愣、等他沒了蹤影,才都紛紛感慨起來。
“他倒是有點骨氣。”趙總鏢頭說
鐘明堂哈哈大笑,“我也是小覷了他。也罷,走,咱們去找個好酒樓吃飯去。這里趙總鏢頭最熟悉,一切又要麻煩您來推薦啦!”
趙總鏢頭忙說:“天下美食,鐘爺什么沒有嘗過。區區怎擔得起推薦二字。不過這里倒有一道鱸魚火鍋,極其鮮美,鐘爺可隨我來。”鐘明堂道:“極好極好,總鏢頭請。”
眾人一路歡聲笑語、便要吃這鱸魚火鍋。快到一酒樓時,鐘明堂忽然停住,望了望剛才被小乞丐抱住的腿,噤聲無語地呆在了原地。
他先是不停呢喃重復:“不會吧、不會吧!”然后停了一會,又撫掌大笑起來:“真是神仙,神仙吶!天意、天意,竟然是他!”
大家不解地望著鐘明堂,一個家丁小心翼翼地問:“爺,您這是怎么了。”
鐘明堂指著自己的鹿皮靴道:“好一個不吃嗟來之食。白給的不要,非要露手藝才行。剛才那小哥,偷走了我靴筒里藏著的傳家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