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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沒提,旁人也沒問,她便將這事當成某個遙遠的未來,一種可以忽略的背景設定。
她忘了,這不是她原本的世界。
在這里,十八歲未出嫁的女子,不是自選的人生規(guī)劃,而是「尚未落子」的棋。
而她這枚棋,姓林,是丞相的女兒。
她不知道那位便宜爹的心思,不知道他是否早已有了安排,也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就有人來告訴她:「初梨,該出嫁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林初梨忽然覺得喉口發(fā)緊。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過客」,是來體驗、來偷寫黃文、來玩一場不會輸的游戲。
可此刻,看著秦茵茵無措的神情,她第一次意識到——這里的規(guī)則,從來不是她們訂的。
她再怎么不屬于這里,也還是會被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磨平、推著走,甚至捏碎。
她張了張口,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秦茵茵。
此刻任何話語都只會顯得徒勞。
面對秦茵茵,她已經不能像是之前對待「原身閨蜜」那樣,只求不出錯。
是真的跟她處出感情了。
這些日子她一來二去的陪伴、說笑、彼此掩護、互相懂得……
她多希望秦茵茵能自由選擇,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或甚至不結婚。
而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啞嫁。
以前她可以笑著說「誰說你就得嫁人了」、「還早呢」,
可放在這里,這是在對抗整個世界。
那個不問你想嫁誰、不問你愿不愿意的世界——
只問一件事:「你是誰的女兒。」
秦茵茵輕聲說完,便沒再出聲。
她低頭啜了口茶,動作很輕,連唇瓣都微微抿著,顯得格外乖巧。
林初梨抬起眼,望著窗外天光斜斜落下,映在雕花窗欞上,投下一格格斑駁陰影,像是誰早已鋪下的棋盤。
她也只是被暫時放在角落的一枚棋,安靜地等,哪天有人伸手將她提起——
往哪里落,不由她決。
那不是夸張的命運悲歌,是極安靜的無力。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茶盞,一直沒喝,茶已涼,霧氣散盡,只剩一片清寂的水面。
而她心里,有什么東西,被這片水面照了出來。
他們坐著,彼此都沒再多說一句。
「時候不早了,初梨,我先走了。」秦茵茵起身,隨意福了福禮,便走了。
林初梨沒立刻下樓。
她還坐在書鋪樓上的小榻旁,背后是一墻墨香,窗扉開了一半,風掠過她的鬢角,帶著一絲甜膩香氣。
她低頭,撫了撫書案——那里有一點細細的黏膩。
一點梅酥的糖粉,昨夜拆開時沒吃完,她隨手一抹,忘了擦。
她愣愣地盯著那痕跡看了片刻,才慢慢地,將手放回膝上,不敢再碰。
忽然之間,她想起沉戎琛那日低聲說的話:「若你不避,那我……可還能再近一步?」
那句話,她當時沒正面回答。
她不敢接。
可現在,若是他再問一次呢?
「你愿不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