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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茍旭看向他,滿臉疑問。
“猜的。”
“我看好你,非常。你和她很相配。”這是真心話。
下午三點的太陽被層層樹葉篩成零碎的金箔,點綴潺潺溪流。溪水清澈見底,偶爾有幾尾銀魚劃過。溫晚池和夏至分別坐在椅子上,選了個樹蔭濃密的位置,各自握著魚竿,腳邊放著裝滿餌料的小木桶。
夏至調整浮漂,隨口問道:“溫老師以前釣過魚嗎?”
溫晚池搖頭,卷發被微風吹起:“沒有,第一次。夏老師呢?”
他輕笑:“我小時候常釣,后來發現魚比人好懂,至少它們不會撒謊。”
“......這是心理老師的職業病嗎?”溫晚池歪頭看他。
“職業病的話,我該問你‘釣魚時你在想什么’。”
“那我現在想的是...魚怎么還不上鉤?”
短短幾句話,可見互相都不簡單。
“呵呵。”夏至的笑聲幾不可聞。魚竿隨即輕顫,收竿,提竿。見沒釣上來魚,又重新上餌。“溫老師,你覺得茍旭怎么樣?”
溫晚池眨了眨眼,沒想到會突然問這個:“嗯...挺元氣活力的。”
“姜老師呢?”
猶豫一會沒即刻回答,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魚線:“......很成熟可靠。”
他側頭看她,嘴角上揚:“可靠啊......比活力的等級要高呢。”
突然意識到什么,她連忙反駁:“我只是客觀評價而已!”
“別誤會,我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前來咨詢的男學生們都來問我,女生是不是都喜歡成熟靠譜的類型。”他轉移話題,將她剛才的反應盡收眼底。
魚線微不可察地抖動了一瞬。
“夏老師難道還兼職情感咨詢?”
“很正常,初中的孩子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分不清楚情感關系。”
“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吸引力,不管是外在還是內在,同樣可貴。”她說。
夏至對此笑而不語,重新拋竿:“你說是第一次釣魚,那么讓我來教你基礎方法,如何?”
“當然可以,勞煩了。”她禮貌回應。
“要像這樣。”他演示到,“心理學上這叫‘動作鏡像學習’。通過觀察和模仿他人,從而提高自我的技能。”
“就像第一次吃螃蟹,不明白方法技巧,但可以模仿別人的做法。”
然后溫晚池的目光對上那張笑意的臉,她的手不禁發抖,魚線“嗖”地劃破水面。
“很緊張啊?是怕魚還是怕我?”
“...是怕魚跑了。”
“是嗎?”
“啊......!”
剎那間,溫晚池的浮漂猛地一沉!她驚呼出聲,手忙腳亂地提竿,魚線瞬間繃緊,水花四濺。
“別急。”說著,輕輕扶住她手里的魚竿,幫忙調整角度,“慢慢收線,它跑不了。”
于是小心謹慎地屏住呼吸,唯恐魚逃脫魚鉤。按照夏至的指導一點點拉回魚線。終于,一尾肥美的鯽魚破水而出,在光線下閃耀著銀光。
“我釣到了!”她興奮喊到,魚撲騰個不停。
“恭喜,這是新手保護期。”他笑容可掬。
溫晚池撇撇嘴,把魚放進水桶,小聲嘀咕:“明明是靠實力......”
“你知道釣魚最有趣的是什么嗎?”
“是什么?”
“不是魚上鉤的瞬間。”他將手放在唇前,“而是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咬餌的會是什么。”
“也可能...是廢棄品哦。”
她愣神,總覺得他話里有話。神秘莫測的,是敵是友?
竹林深處,山路漸窄,四周放眼望去草木茂密、枝葉橫斜,不時掃過行人的衣擺。初時還有日光從葉隙滲入,鋪在泥土地面。越往上走,樹影越密集,竟至于昏暗如暮。腳底下踩踏枝頭落葉,經過時發出清脆響聲,濕滑處需扶住道旁樹木,方能免于傾跌。
她們的任務看似簡易,只是上山搜尋食材,實際需要豐富的經驗。吳虹的鐮刀揮舞一通,劈開攔路的雜草灌木叢,嘴里說個不停:“楚楚你看!網上說這種紅蘑菇吃了能看見小人跳舞!”
紅傘傘,白桿桿,吃了一起睡板板,睡板板躺棺棺。
謝未楚則出手攔在她面前,先一步道:“此乃毒蠅鵝膏菌,食之輕則癲笑三日,重則...”
吳虹的指尖距離蘑菇僅0.5厘米,蕈傘表面布有白色的瘤:“...重則?”
“重則與閻王爺斗復活賽。”
她聽后迅速收回手,膽戰心驚:“好闊怕!!”
昨晚的竹林剛經歷一場夜雨,泥土松軟潮濕,踩上去像踩著一層厚地毯。二人彎腰撥開幾片枯竹葉,露出底下幾道細小的裂縫——那是筍尖即將破土的信號。
“這邊有!”吳虹喜出望外地招呼謝未楚,舉起小鋤頭就要往下挖。
謝未楚按住她的手:“切勿心急,應先看準方向。”
說罷,蹲下身。指尖沿著裂縫輕輕撥開表層的腐葉,露出一點黃褐色的筍尖。
“竹筍傾斜生長,順其長勢挖,不易斷之。”
“懂了!”吳虹這就學著謝未楚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從筍的側面下鋤,結果一鋤頭下去——彎著的筍還是斷了。
“啊啊!”她哀嚎尖叫,拎起半截筍,“脆皮筍!”
謝未楚見狀無奈搖頭:“莫氣餒,再接再厲即可。”
示范了一次,鋤頭貼著筍的弧度斜插進土里,手腕一撬,整顆筍完好無損地滾了出來。
吳虹盯著那顆完整的筍,再看看自己手里斷成兩截的犧牲品,低頭嘆氣:“這玩意兒比談戀愛還難搞。”
“垂頭喪氣可不像汝。”謝未楚把斷掉的筍扔進筐里,指了指另一處微微隆起的土包:“試試這處。”
吳虹這次學乖了,先用手撥開浮土,確認了筍的生長方向,再慢慢下鋤。
“對,再偏左...好,現在施力,輕撬。”
筍終于完整出土,吳虹激動地捧起來歡呼:“Lucky!”
謝未楚難得露出贊許的表情:“甚好,速度可再快些。”
吳虹叉腰:“你這挖了五百年筍的老妖怪當然快。”
謝未楚從容道:“按照常理,頂多算吾的愛好。”
后面繼續尋找,她們扒開泥土,里面露出一個細長的褐色植物——野山姜。
“哇!楚楚,看我發現了什么!”
惹得謝未楚湊過來瞧:“運氣不錯,此物可入藥膳,也可燉湯。”
吳虹一臉得意:“看來我雖然挖筍不行,但挖寶天賦點滿了!”
謝未楚輕哼,轉身佛手撥開另一叢竹葉,底下赫然躺著幾顆灰褐色的雞樅菌。
吳虹沉默:“......你作弊了吧?”
謝未楚微笑:“經驗之談罷了。”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真可謂一副好風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