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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修證凝望著蘭澤的容顏,心中驀地生出妄念。他想將那燭淚滴落她身,看蠟油在她肌膚上凝固成濁色——此般心思,全然出于一股毀滅欲、一番凌虐心。他想見蘭澤崩潰落淚的模樣。
他這般想著,又覺有愧于蘭澤。可轉念一想,蘭澤平日何嘗將他放在心上?她滿心盡是籌謀算計,或許在她眼中,自己不過是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
蘭澤待他越是寬和,甄修證心中越是不甘。他心底惱著蘭澤,只因蘭澤從未對他流露過絲毫情愛。念及此處,當他再度吻上蘭澤臉頰,近乎貪婪,仿佛要將那軟肉吮入腹中。感受到蘭澤身子漸漸繃緊,他心頭的郁氣方稍稍紓解一些。
“陛下,今日可否依臣一次?”
“……什么?”
“陛下坐在臣懷里吧。”
蘭澤聞言,只覺腦中暈眩,未料到甄修證竟說出這些話語。
她正欲婉拒甄修證,準備稱需要休養幾日,奈何兩人纏綿悱惻,皆是情動。不知不覺間,她已被攬坐在他腰腹之上。
甄修證本就武藝不俗,氣力遠非蘭澤能及。蘭澤坐在他的腰腹之上,居高臨下地望去,見他面色泛紅,目光熾熱,愈覺頭暈目眩。
她忙道:“我實在無力,讓我歇息片刻吧。”
此時的蘭澤喘息著,她的唇瓣因親吻而紅腫不堪,似要沁出血來,仿佛隨時會軟倒在甄修證懷中,還因著方才的動作,她本就寬松的寢衣更顯松垮,幾欲滑落至大腿根處。
然而甄修證卻覺遠遠不夠。
只因蘭澤實在未曾將他放在心上。便如此番出宮,她未想遣人告知一聲,任他日夜煎熬,幾近癲狂。他在甄府中憂思成疾,肝腸寸斷,可蘭澤對此,卻只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
思及此處,甄修證真不愿讓她再為帝王,只盼她能永伴自己身側,由他悉心照料,寸步不離。
他亦明白,蘭澤金枝玉葉,自己能得垂青實屬上天眷顧。可歷經數次患得患失,甄修證發覺,自己的心緒已然不復從前。
譬如今日他費盡心力,方在蘭澤面前維持幾分平靜,實則曾有一瞬,他動了殺念。
蘭澤對他從不設防。因著青梅竹馬的情分,蘭澤縱使不愛,也定然相信他。即便那時他真要取她性命,蘭澤也未必能即刻醒悟。可能于血泊之中,她倒于他面前時,仍會含驚帶詫地望著他。
甄修證忽覺悲涼。他雖常被人說讀書讀得糊涂,可在情字上,他并非糊涂人。他亦始終明白,要蘭澤愛上他絕無可能,可她不僅不愛,甚至毫不在乎。
長此以往,他只覺得內心愈發扭曲。便如此刻,云雨初歇,蘭澤在他懷中睡得安穩,他卻痛苦不已,直至更聲響起,才恍若大夢初醒。
到底是該怨蘭澤是帝王,還是該怨她太聰明、太薄情?
甄修證一夜未得安眠。蘭澤醒來時,雖覺他有些異樣,但她太過放心甄修證,加之今日甄曉晴又要傳喚姬綏與周韶至仁壽宮,她實在無力再多過問。
待一切收拾停當,用罷早膳,蘭澤便往仁壽宮去。甄曉晴見她到來,順口問起她與甄修證之事。
蘭澤如是答:“兒臣與他一切安好。”
“是么?”甄曉晴輕笑一聲,目光移至蘭澤身上,在她小腹處停留片刻,似要透過衣料與皮肉,窺見她內里臟腑,“那便靜候皇帝佳音了。如今皇帝膝下無子無女,朝中多少人懸著心。”
蘭澤神色未變,仍是恭順模樣,順著太后的話應了幾句,便隨女官往仁壽宮一側的珠簾后去。
她坐于椅中,總覺鼻尖縈繞一股腐朽之氣,可仁壽宮內明明燃著梨香,這讓她愈發恍惚,方才在甄曉晴的注視下,她幾乎覺得自己的內里已然糜爛。許是因此,加之這宮殿亦有上百年歲,才生此錯覺。
她正思量間,忽聞女官通傳之聲。旋即仁壽宮內多了兩人,正是姬綏與周韶。
“太后娘娘圣安。”
此番入宮覲見,姬綏唯恐甄曉晴識破他的身份,認出他是周貴妃之子、先帝親封的晉王。為此,他特從民間尋來易容之物,經層層偽裝,方與周韶同入仁壽宮。
姬綏與周韶皆心知肚明,甄曉晴未必會對他們趕盡殺絕,畢竟周府尚存先帝密旨。然而此次太后突然傳召,二人仍心生警惕,于侯府中晝夜商討,卻未得出什么結果。
幾重珠簾后,蘭澤注視著殿內情形,只見甄曉晴緩緩端起茶盞,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姬綏與周韶。殿內落針可聞,梨香的甜膩,亦無法驅散滿殿的凝重。
蘭澤不禁地攥緊了衣袖,她深知今日這場召見,必將掀起新的變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