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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布雷斯捏緊了叉子金色的把,面對母親那孩子般天然的惡意他并不打算答復,如果是幾年前的他也許會回擊道:“啊是啊,我想這一點您也不遑多讓”之類的話,不過現在的他已喪失了這樣做的動力,因為布雷斯太知道自己的母親會怎么回應了。
她一定會故意眨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鼻翼扇動的頻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失控和惡毒。“我這一生只愛過一個人,”她會這樣低聲告訴他,就像曾經她一遍遍對自己復述的那樣:“那就是你的父親。”
布雷斯想把叉子直接扔在桌子上結束這場談話,但考慮到母親的話還有幾分道理后決定還是在她面前做個好脾氣的紳士。他不是沒考慮到按照珍妮特那個性格會不會背地里哭過之后再恨上自己一整年,只是他認為這樣的方法最順理成章,也對彼此最好。
而且至少她看上去還足夠堅強,布雷斯想起在議會大廳珍妮特匆忙溜走時看他的眼神。你是個騙子,她就差把這句話寫進她那雙榛子色的眼睛里。他幾乎能從她咬緊的下唇中讀出她內心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如惡咒般的控訴或許會像她唇邊被咬破的血珠一樣流淌下來。
于是他只回應給她平靜的對視,布雷斯無法做到單獨去安慰或者是解釋,是她讓他去想辦法對付自己的母親,而他也很漂亮的完成了這個要求。“如果她要恨我,那就隨她去,”布雷斯在心里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想著:“要恨我的人可多著呢。”
帕克斯的失蹤著實是給他出了個難題,讓他一度認為自己失去了對這位扎比尼近一個世紀所仰賴的黑手套的控制。他確實提早知道了登記法案的存在,并且布雷斯有信心在所有家族中他還算走在前面,于是早在法案還是一團風聲時他就以取消合約為條件誘惑回了半妖精帕克斯,近半年的時間足夠他為扎比尼掩平所有不合理的賬目。
扎比尼向來涉獵盤根錯雜的走私生意,而魔法部也早就盼著在這方面對他們痛下殺手。那段時間要做的不僅是保持扎比尼幾百年跨度的賬面的干凈,還要確保不會被其他家族給牽扯進去。不過他并不關心其他家族的死活,按他來看有些姓氏能撐到現在才是活生生的奇跡。
而消失的帕克斯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布雷斯把現場查了個底掉才把目光轉移到同時間消失的財產身上,其中的那份無燒蝴蝶藍寶石實在是過于引人注目,它被曾任神秘事務司司長扎德勒.科瑞于十三年前抵押到店里——只有珍妮特這樣不懂行的人才弄不明白,他當時立刻就意識到這是科瑞想將其獨吞的表現,賣給扎比尼只不過是行業內心照不宣的過手,只是不知為何他再也沒有后續的動作。
他審視著這塊寶石遺落在展示柜里的銅,布雷斯對它的蝴蝶形狀和做工印象匪淺,畢竟能讓自己看得上眼的東西實在不多。從多年前被買進開始它都一直相安無事的被鎖在店里,直到鑲嵌著它的銅裂了一塊小小的縫——結果還沒等他作出合理的聯想,第二波事故又讓他不得不作出反應,扎比尼在魔法部布下的關系攔住了一封飛到部長助理辦公室的檢舉信,要知道距離他發現帕克斯的失蹤也才過去一天多而已。
這是有人要害他?布雷斯感到了事情的嚴峻性,從這封由各種報紙拼貼而成的匿名信上找不到絲毫線索,不過從細枝末節上能夠估計這封信的寄出時間大概和帕克斯的失蹤差不太多。
這兩件事存在聯系,在翻倒巷中找到新線索的布雷斯更加確認了這點。和帕克斯一起消失的大量財產被目擊灑了翻倒巷的街道一地,還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挑挑揀揀搶了個精光。沒有人會選擇在翻倒巷的大街上銷贓,而尋找一個精于躲藏的半妖精肯定不會比分離空氣容易太多——不過他沒時間再猶豫了,無論是人類還是這塊帶有強力魔法的寶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許還在暗中等著出手,他必須、也有必要把主動牢牢攥在手里。
布雷斯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對策,他要把魔法部拉進來攪局,局勢混亂于他而言才更有利。核對過細節后他親手把那封檢舉信又給寄了出去,同時主動找到幾個可以合作的姓氏,他們都是和扎比尼曾經有過深度合作的家族。“我聽到了一些關于新法案的風聲,”他裝出一副剛發現了驚天秘密的樣子對潘西.帕金森說道:“也許我們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魔法部的幻想。”
至少從潘西的反應上看帕金森還對此一無所知,布雷斯在看著她為了整個計劃激動不已的時候想道,他有時確實喜歡這種凌駕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結果是可以預見的,這些家族樂意見得扎比尼沖鋒在前,他們在檢舉信到達部長助理辦公室的同時也以極快的速度接連發來了他們對扎比尼的控訴,一時之間他本人和扎比尼都被推上了社會的風口浪尖,不過他想要的正是這個——只有往水面撒一把沙子,所有暗流涌動的東西才會顯現出來。
等到魔法法律執行司真正下場,他早就從從容容的把所有對扎比尼不利的證據毀干凈了。他自然向魔法部隱瞞了帕克斯的存在,翻倒巷也再查不出關于那批物品的一丁點跡象——被偵查隊推出來調查的是個叫不出名字的年輕小姐,當她用那雙茫然卻拼命假裝老練的漂亮眼睛盯著他的時候,布雷斯才終于想起了她到底是誰。
幾年前他在用石化咒差點要了她的命時也見過她這樣的眼神,當時她灰頭土臉的模樣讓布雷斯差點想給她一個清水如泉洗洗臉。這個小格蘭芬多倒不是個笨蛋,懂得適時示弱這樣的生存道理,只不過她的不滿在那只蝴蝶離開她時幾乎都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