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焦慮,也不興奮,像被削平了棱角的河石,滑膩、安靜,卻再也激不起水花。
所以他和醫生商量之后停了藥。
其實只需要時之序就好,只要在她身邊,他就能更快地意識到,那些突然襲來的恐懼與幻覺,其實并不嚇人。
而時之序也不害怕,因為她已經計劃好了江燧申請烏普薩拉大學的時間線??催^他的大學成績、工作簡歷,還有那份剛更新的雅思成績,配上她幫忙潤色的動機信——
沒道理拿不下錄取。
只是偶爾會想起另一條沒有選擇的路,如果當時她留下了,他們也會好好的嗎?
她不知道。時間平等而殘忍地流過所有人,它從不回頭。
于是路過通往火車站的林蔭道時,她閉上了眼,向森林精靈禱告,要把他們的生活,重新縫在同一張世界地圖上。
--
江燧抵達烏普薩拉的時候,是翻年的五月。北地的冬天終于結束,雪線退到城外的松林盡頭,白晝一點點拉長。
晚上九點,太陽還掛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沒有人舍得睡覺。
他的飛機在此時抵達,穿過一片淺金色的云層,從舷窗望出去,是連綿無盡的平原、森林、海岸線,城市只是點綴其間。
已經晚點叁個小時了,他擔心時之序等太久著急,一下飛機就先連上了機場WIFI,給她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才接起。
“到啦?”那頭是她的聲音,背景里隱約傳來廣播提示。
“剛落地。航班延誤了,你等了很久嗎?”
“沒,我在這兒喝咖啡。你從到達口出來,往右看見K便利店,就能看到我。”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定,完全沒有著急的意思。
江燧卻是心搗如鼓,他去洗手間好好整理了一番儀容儀表,甚至從隨身行李里摸出便攜剃須刀來刮了胡子,又洗了臉刷了牙,只是沒條件洗個頭。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頭亂七八糟的毛,只能胡亂用水抓兩下。
他對著鏡子打量了自己半天,還是覺得不太行。
但時間不等人。
拖著一車行李出了閘門,江燧才有了落地的實感。
因為他一眼就在人群最顯眼的地方看見了她。
時之序沒有待在便利店門口,她就等在到達門的正前方,穿著一件灰白風衣,肩上挎著一個深棕色的帆布包,手里還捧著一束淺紫色的郁金香。
她原本神情平靜,只是在人潮流動的間隙,看見了他,看到他拖著叁個堆在一起快要高到他胸口的行李推車,一步一步走過來——
眼眶便不可抑制地紅了。
“別哭……”
這是他們之間再次分別、又再次重聚之后的第一句對話。
“你瘦了?!睍r之序在他的外套下摸了幾圈,聲音都哭得哽咽了,手卻沒有立刻收回,“瘦了好多”。
那眼淚像是在江燧的心里下一場雨,原來她也這么想他。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剩下她的呼吸和他胸口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對在一起。
斯德哥爾摩機場每年要見證二百五十萬次這樣的分別和團聚,路過的人們對相擁而泣的情侶早已見怪不怪。
可在此時此刻,這里只有時之序知道江燧是誰,也只有江燧知道時之序是誰,如果沒有對方,他們只是龐大人海里兩個再普通不過的旅人。
江燧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應該是地球上最幸福的男人?!?
時之序松開他,擦了擦眼淚,笑了。
他接過她手心的郁金香,認真端詳了一下,故作感慨地說:
“因為很多男人一輩子收到的第一束花,是他墓碑前的那束菊花。我呢,還活著的時候就收到了?!?
時之序哭笑不得:“會不會期望太低了一點?”
“我這是知足常樂?!?
“行吧,那你打算怎么報答我?”
“我這不就漂洋過海以身相許了嗎?!?他挑眉,一臉無辜。
她含笑,靜靜地望著江燧,沒有說話。
“我是不是……變丑了?”
時之序怔了一下,沒料到他會突然這么問。
江燧的語氣是輕松的,可眼神卻真有幾分不自信。
“只是頭發有點亂,”她答得溫柔又誠實,“但還是一樣好看?!?
江燧愣了愣,笑意一點點在臉上鋪開。
“我還以為你會說‘一般般’?!?
“那你真是高估我嘴硬的程度了?!彼χ釉?,然后上前半步,幫他拿過手提行李。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太亮,直到她又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
“走吧,現在烏普薩拉的日落要等到十點呢。”
江燧點頭,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話想聽她說;剛才還想吻她,又真有點累,時差也在身體里作祟。但不用著急,他們前面還有很長的時間。
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是這一刻本身。
江燧把手里的花束放到行李架上,空出一只手來。
終于,可以牽住了。
--
時之序:等不到人急得我差點想把機場炸了
江燧:?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