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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寧挑著沈涼的信息回了一條,對方沒有反應,她猜測著應該是沒看見。
一天之后,紀承禮的報復沒等來,倒是等到了他出車禍的消息,某匿名人士在校園網上貼出了一段三十秒的視頻,一段紅綠燈路口前,一輛貨車闖了紅燈,紀承禮為了救江云婉不小心被撞了。
少年當場昏迷,生死不知,隔著屏幕都能聽到他腿骨斷掉的聲音。視頻很快就被人刪掉了,晚寧關掉了手機,原劇情里并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看來有人很討厭他啊。
第48章 校園篇(21)
紀承禮還未蘇醒的時候, 手術已經結束。他從icu重癥監護室轉到了高級病房, 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那雙腿卻再也沒有恢復如常的可能了。
得知這個消息時,管家差點沒當場昏過去。
小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說不心疼是假的, 少爺那樣自負清高的一個人, 失去雙腿, 只怕比讓他死還要痛苦百倍。
紀承禮昏迷的這段時間里, 一直是江云婉和管家兩個人在照顧他,關于病情的消息被紀家人封鎖的緊緊的,外人只知道他要休學一段時間,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說起來,如果不是江云婉,少爺也不可能落得今天這副模樣。
因而老管家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情也是非常復雜的, 三分尊重七分埋怨,畢竟是少爺拼了命也要喜歡的女孩子,他總歸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病房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沙發前站了兩個人。
餐盤被打翻在地上, 到處都是米白色的湯汁和白粥,茶杯摔得四分五裂,桌子上更是一片狼藉。
紀承禮已經蘇醒, 他低著頭,漆黑的碎發遮掩著臉上的神情,那一雙陰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被單下毫無知覺的雙腿, 指甲幾乎掐進了肉里,掌心一片濡濕。
江云婉和管家在一旁緊張的守著他。
“滾”少年握緊了拳頭,壓抑著心底的崩潰,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神情,“都他媽給我滾,我不需要你們的施舍,不需要你們可憐,都給我滾遠點啊”
誰稀罕那一點假惺惺的慰問,誰稀罕那一副看乞丐似的同情眼神。
即使他成了一個廢人,即使他被家族放棄了,也輪不到他們來可憐他
“滾。”
“紀”江云婉咬了咬唇,那張秀美溫柔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難堪和心疼,淚水在眼眶里閃爍,她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站在一旁的管家連拖帶拽的拉出了房間。
管家自然知道此刻的少爺最不愿的就是別人看到他最狼狽的一面,連地板都沒來得及收拾便悄悄躲了出去。
當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后,一切歸于平靜,紀承禮掀開被單,視線落到那雙纏滿繃帶的腿上,手指顫抖著撫了上去。
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他咬著唇,面色發白,試圖扶著桌子站起來,卻一不小心直接滾下了床,膝蓋以下真的一點知覺都沒了。
他暴怒的將手邊的枕頭摔向四周的墻壁,面上卻露出了一副脆弱不安的神情,怎么辦,他成了廢人,一個再也不能站起來的廢人
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還有什么意義
沒了雙腿,他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去死吧,去死吧,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陽臺上,指節掐的發白,卻無能為力,他現在想死,卻連陽臺都爬不上去,真他媽可笑。
失去雙腿后,紀承禮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人也越來越陰郁,那一雙溫柔清冷的眸子早就蘊滿了風暴,仿佛一片化不開的濃墨,再也沒有了往日清貴溫潤的姿態。
他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有時候望著窗外的風景會突然暴起亂摔東西,聽著音樂也會大發脾氣。
他一面依賴著這兩個對他不離不棄的人,一面又用最尖銳的語言來嘲諷傷害他們。
或許是他本性如此,又或許是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過致命,總之昔日的溫雅少年在失去雙腿的那一刻便徹底死了。
對于江云婉來說,紀承禮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愿意照顧他是因為感激和愧疚,但他總這么尖銳刻薄,用最惡毒的話來刺激傷害她,時間久了之后,她也漸漸的感到力不從心了。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男朋友,有自己的人生,為了照顧這個少年,她辭了工作,浪費大好的年華,成了專職保姆,每天在醫院受氣,回到家還要被男朋友不理解,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太難熬了。
在一次大吵之后,江云婉終于受不了了,她離開了。
她受不了這樣的消極生活了,壓抑、痛苦、憂郁,她原本就不是一個足夠堅強的女人,再這樣下去,他不瘋她也要瘋了。
江云婉離開之后,少年的脾氣明顯更差了,他破罐子破摔,用最嘲諷的眼神注視著那個忠誠的老管家,似乎在揣測著他什么時候離開。
他陷進了一個死胡同,把所有人都趕走了,也把自己逼到了絕路。
他覺得這些人都在同情他,施舍他,可憐他,他討厭他們的眼神,卻又依賴他們的照顧,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底的絕望,這樣的生活讓他快要崩潰了。
曾經清高自負的紀承禮什么時候變成這副人見人厭的鬼樣子了,瘦削,暴戾,絕望,頹廢,像陰溝里遭人嫌棄的死老鼠,陰惻惻,濕答答的。
紀承禮挺直了腰,鏡子里的少年露出一張蒼白陰郁的臉,他自己看了都嫌棄萬分,何況是他人。
他一拳砸碎了柜臺上的鏡子,碎裂的鏡片里影印出無數個自我厭棄的面孔,他更加不耐煩了,一拳一拳砸向鏡子,試圖將那些令人討厭的面孔全部砸碎,溫熱的液體順著柜臺滑落到地板上,少年似乎喜歡上了這種自我虐待的折磨方式。
像失去了痛覺,逐漸瘋狂崩潰。
去死吧,去死吧
這樣的生活還有什么意思
無數次的自我厭棄中,他終于拿起了地上的碎片,艱難的移動著身體,慢慢躺進了浴缸里,然后望著天花板瑩白的燈光,似乎松了一口氣。
玻璃切割肌膚的時候,他無比冷靜,看著鮮血逐漸染紅浴缸,心底似乎產生了一種自我凌虐的快感。
終于要死了嗎
這就是他的人生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