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呵呵呵,后來呢?”溫瞳干笑了聲,問道。
“先生把我們都趕走了。他說基地還有病人,都別杵在這兒。”她頓了頓,眼睛望向遠處:“其實我們都知道,他是不想我們都陷入危險。”慕沐說。
不想他們陷入危險,當時他心里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救人吧!別人的命珍貴,難道他的命就不珍貴嗎?這么一想,溫瞳感覺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氣。
“我們這里有個醫生叫小猴,他原來是孟加拉南部代格納夫城鎮的志愿者,那里有個難民營,為兩萬多個無家可歸的緬甸洛興加難民提供基本醫療??词仉y民營的孟加拉軍警不允許他們外出。一次大暴雨之后,他向先生求助?!蹦姐逋nD了一下。
“說是提供基本醫療,可那里哪有什么醫療設施,只有一個昏暗的燈泡和一些重復消毒的注射器?!?
在來的飛機上,溫瞳隨手翻過一本雜志,上面刊登著獲得普利策新聞特寫攝影獎獲獎作品——《饑餓的女孩》。
照片上的小女孩奄奄一息的趴在前往食物救濟中心的路上,身后不遠處,一只饑餓的禿鷹正貪婪的緊盯著這個小生命。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這樣的場景,可從照片和她的描述中,腦海里的畫面已經完全具象起來。
見她表情緊繃,慕沐又說:“還有個女醫生叫三畫,你別看她現在跟個女漢子似的,剛跟先生去的時候,她連哭了一個星期,又怕被先生罵。所以每天頂著巨大的核桃眼,戰戰兢兢的跟在先生身后救人?!?
是靳西沉的作風,他有多嚴厲,沒人比她更清楚。
“對了,林修竹不是說你們已經啟程去了埃塞俄比亞嗎?”她突然想起來,來之前曾旁敲側擊打聽過靳西沉的動向。
“本來是要去的,但是你受了傷沒法坐飛機,先生就說再等一段時間過去,反正那邊兒的團隊也不急著走。不過你偷偷來肯尼亞的事情,先生很生氣。”
慕沐看了眼手表,站起身道:“我去給你煮點粥,你要是困了再睡會。不困的話,先生的抽屜里有一些照片,有時間你可以看看?!?
溫瞳點點頭,秀氣的眉頭緊皺,略蒼白的唇被無意識咬著,陷下去兩個彎彎的小月牙。
**
靳西沉左手端著一只白瓷碗,右手拎著一串酷似葡萄的水果,挑開了帳篷的一角。
溫瞳還在睡,輸液袋里的液體還剩下三分之一,靜靜的從透明的輸液管中流到白皙的手背,再進入淡青色的血管。
他站起身,拉過這帳篷里唯一一張凳子,把碗放在上面,然后輕拍了幾下她的臉頰。
“溫瞳?”
溫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猛的撞入一雙沉靜深邃的幽潭中。
心撲通一聲,像是整個人從高空躍下,跌入水潭后極度缺氧的感覺。忍住捂胸口的動作,就算不用儀器都能確定她現在的心率絕對超過100。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睫毛沉黑,鼻梁高挺,澄凈的鳳眸狹長凌厲。這張臉,無論看幾次,她都覺得不應該長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兩年了,終于再次見到他了。他變了很多,此時她竟然不知道該說熟悉,還是陌生。
“起來吃點粥再睡?!苯鞒琳f。
溫瞳反應過來:“哦,哦?!?
急忙坐起身,結果忘了右手還扎著針,一用力手背一麻。
靳西沉撩過輸液管坐到床頭,在她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利落的拔去她手上已經歪曲的輸液針,扔到一旁。
消毒水的氣味一下子沖進鼻腔,混合著他身上干凈的味道,溫瞳忽然鼻子一酸,想起了慕沐說的事。
她幾乎是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自胸腔傳出,一下一下。
從十三歲以后,她就沒有貼的他這么近過了。
“玩極限運動的時候,也這么毛躁?”
“呵呵,還好?!睖赝f。
她知道他不喜歡自己玩極限運動,向來是能禁止則禁止,所以她也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免得他一會又一個不高興,又要教育她。
大概是兩人分別太久真的沒話說,靳西沉的嘴唇始終緊抿,機械性的一勺勺喂著她白粥。如果不是因為溫熱的體溫和呼吸,她會覺得剛給她喂粥的是一座冷肅的冰雕。
“其實就是有點兒暈。你這么擔心,我會覺得自己沒救了?!睖赝f。
他嗯了一聲:“還能開玩笑,看來的確沒事了。”
“靳西沉……呃靳叔,千里相見也是有緣別這么生氣了唄?高興一點。”溫瞳道。
從小她就不肯乖乖的喊他叔叔,總是連名帶姓的叫,只有在他不高興的時候撒嬌似的喊一句靳叔。
“如果你現在安穩的躺在家里睡覺,而不是我的病床上,我會更高興。”
他似乎在壓抑著什么,整個聲線都低下來,帶著一股冰雪般的寒意。
“冷靜,冷靜啊。那你也說了我現在是病人,你是醫生,你得對我溫柔點兒?!睖赝⒁獾剿旁谡磉叺哪谴?,整個眼神都被吸引過去了,隨口應著他的話。
“溫柔?我以為你根本不需要別人對你溫柔?!彼湫σ宦?,語氣里的溫度直線下降,聽的她越發冷。
她睜著眼睛半晌,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她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情緒不對嗎?只不過隨口說一句,他為什么反應這么大?
“你以為林修竹需要你救,逞能也看清時候。什么時候學會舍身給人做出氣筒了?”他像是怒極反笑,冷聲諷道。
什么出氣筒?
其實她也沒想那么多,拉林修竹就是下意識一順手的事兒。
誰也沒想到汪奕箐敢對導演動手,所以被砸的時候她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