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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客棧窗外便引流了一條蜿蜒的小河,在月光之下瑩然生光。辛晚支起窗戶,歪靠在窗邊看夜空與河流,時不時往嘴里丟一顆花生,喝一口酒。
上次這樣與人喝酒聊天看夜空與水流,似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甚至已經忘記了那天跟陸長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些什么,多半是些沒營養的話,也可能本來就沒有說太多。因為這種四下靜謐的時候,有心愛……曾經心愛的人在身邊,就算是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都十分歡喜。
不過現在身邊是沒人了。
辛晚閉著眼睛聽風聲。碧晴海已是秋季,天氣比白稚澤內冷了不少,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應該去抱床被子過來裹著再睡,以免受了風寒又得發燒。之前的那次發燒對他來說余威尚在,對他的身體其實也有點影響,然而他現在被溫柔的晚風吹拂得舒服至極完全不想動,最后終于輕輕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辛晚在睡夢依稀中聽到了一種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音。他也不以為意,沒有特地去看,不久之后那聲音更大了,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按上了他的脖子。
辛晚驚醒,面前有一個臉色慘白,瘦得皮包骨頭,幾乎已經不像一個活人的人,只一雙眼睛里冒著滲人的光芒,在夜色里仿佛兩團鬼火。
竟然不是做夢。
辛晚動了動還在被掐的脖子,思考要不要大聲喊秦之然過來,以及自己會不會在秦之然過來之前便被殺了滅口。
那人已率先開口:“別出聲,我不想傷害你。”
他聲音亦是透著茍延殘喘的虛弱,簡直下一秒就會斷氣。
辛晚又思考了一下,感覺到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確實沒有用力,便點了點頭。
那人喘了幾口氣,道:“得罪了。”掐著他脖子的手松開的同時迅捷地滑下,沿著他的脖子、鎖骨到胸腹,連點了六七處大穴。
辛晚道:“你沒點我啞穴?”
那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居然還有這樣自己提醒敵人應該多點個啞穴的神經病,以手捂著下腹,十分艱難地坐到床上,斜躺下來,方道:“你若敢高聲,立刻會死,你盡可試試。”
辛晚不太懂世上是不是有這種秘技可以限制人高聲說話,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也只得姑且信了。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受制于人后會覺得十分屈辱的人,當下也沒怎么糾結,就只當自己還坐在窗口吹風。
……吹了一會兒實在有點冷,辛晚忍不住道:“勞駕。”
那人“嗯”了一聲示意聽到了,辛晚道:“我有點冷,能不能給我條被子。”
那人睜開鬼火般殘厲的眼睛,道:“能忍的話忍忍吧,我身上有傷,不太能動。”
“噢……”辛晚安靜了一會兒又道,“我可以自己拿嗎。”頓了一頓又道,“我一點法術一點武技都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