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個孝順體貼的好孩子。”紀蘭拍著她的手背道,“放心吧,姑母一定會幫你找一個佳婿的。”
紀澄很想臉紅,但她心里卻一點兒羞澀也沒有,大概也是因為期盼不多吧,她將來的親事不過是一個跳板或者一件改變身份的工具而已。
而紀澄對紀蘭的這一體貼,就體貼了四天,長春苑連演五日,到明兒客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柳葉兒、榆錢兒都替紀澄著急,說起來紀澄的年紀對于說親來講也不算小了,她若是不能把握每個機會在京城的貴夫人面前露露臉,讓她們知道有這么個姑娘,恐怕越往后拖將來說親就會越加困難。
但紀澄自己,卻還一心一意、細心周到地照顧紀蘭,給她熬藥、喂藥,替她插花、念經,便是親生女兒也做不到她這般盡心。
到晚上,以柳葉兒的老成,都忍不住抱怨道:“姑娘,姑太太做得也太過了些吧?五姑娘怎么不用在她跟前盡孝,她怎么就抓住你不放啊?我看她根本就沒有要幫姑娘說親的意思,還不知道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姑母不會這樣拎不清的。”紀澄語速緩慢地道。
其實前幾日她也以為紀蘭是在敲打自己。因為紀蘭的言辭間無不流露出一種,若是她紀蘭不幫自己,那么憑著紀澄自己是休想能蹦跶高的。這倒的確是事實,而紀澄也從沒想過能撇開紀蘭,她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她相信紀蘭也知道,替她說親對彼此都是雙贏互惠的事情。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不理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但紀蘭能穩穩拽住沈三老爺這么多年,肯定不是那種意氣用事之輩。
直到今日,紀澄才算有點兒想明白了,紀蘭臥床這么多天,一來恐怕是有點兒敲打自己的意思,免得自己在國公府和沈家姑娘們交好就開始得意忘形,二來么最大的原因可能卻是紀蘭自己不想出去應酬。
紀蘭屢次提到過她在沈家的不容易,矛盾都在妯娌、婆媳之間,可是據紀澄觀察,老太太不是那等刻薄兒媳之人,至于二夫人黃氏沒怎么接觸還不知秉性。但紀澄覺得紀蘭恐怕對自己的出身也有心病,而京中婦人最是勢利,對她恐怕不太尊重,以至于她很不喜歡去應酬這些人。
紀澄嘆息一聲,若是如此,她指望上紀蘭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少不得還得下心討得老太太的歡心才好,老人家指頭縫里流下的一點兒東西估計也夠她享用了。
至于紀蘭非要讓自己伺候她的病,只怕是存著怕別人懷疑她的心,有自己當旁證,那些人也就不會懷疑她裝病了。其實呢,這也不過是此地無銀而已。
紀澄將自己的分析告訴了柳葉兒又道:“若是我猜得沒錯,姑母的病明日就該好了,明日送客出門,她這個三兒媳婦再不出面,只怕大家都會猜測她和老太太婆媳不睦了。”
且說晚上紀澄和柳葉兒在屋子里說悄悄話,紀蘭那邊自然也有一番言論。
恰今夜是玲瓏值夜,抱了鋪蓋卷兒在紀蘭床前打地鋪。
“老爺今晚又去梅姨娘那兒了,你說你年紀比那梅氏還小,怎么卻讓她搶了先?你若是能有個一男半女的,我也好跟老爺說,把你提了姨娘。”紀蘭道。
玲瓏起身給紀蘭倒了杯水,伺候她喝了,“夫人別打趣我了,就算老爺寵那梅氏,可是心里最敬重的還是夫人,那梅氏在夫人面前提鞋子也不配,不過是夫人不跟她計較而已。至于奴婢則更情愿留在夫人身邊伺候。便是奴婢現在還年輕,但總有老的一天,老爺身邊來來去去的也不差奴婢一個。跟著夫人,好生伺候四爺和六爺還有五姑娘,將來少不了一個嬤嬤給我做,還體面得緊。”
紀蘭輕聲一笑,“你倒是個明白人,不枉我提拔你。”
玲瓏不接話,轉而道:“夫人,明日你恐怕得去東府那邊兒陪客人了吧?”
紀蘭不情愿地“嗯”了一聲,岔開話題道:“你覺得阿澄這個人如何?”
第9章 慶壽樂
“挺乖順的性子,難得的是小小年紀卻不急不躁。”玲瓏道。
“是啊。”紀蘭嘆息一聲,“她的性子像我哥哥。我哥哥從小就聰明,紀家如今能有這般發展,全靠了我哥哥。真是沒想到,云娘那樣的人竟然能生出阿澄這般聰慧的女兒來。”云娘便是紀澄那位出身更加卑微的母親,她父親不過是個街邊兒賣豆腐腦的。
紀蘭是既高興紀澄的聰慧,可又有些煩躁。若紀澄是她娘那般的性子,做個沒腦子的寵妃那就十分適合,這樣的人便是上到了高位也少不得要求自己扶持。初時紀蘭的如意算盤便是送了紀澄入宮。
建平帝前些年身子不好,一直未有兒子出生,這兩年有神醫幫著將養身體,兒子跟雨后春筍似地往外冒,就這兩三年的功夫居然生出了兩個兒子,聽說宮里頭還有三個娘娘已經懷了身孕。
紀蘭的盤算是紀澄這當口入宮,若是能懷得龍裔,她跟三老爺吹吹枕邊風,三老爺再去跟老太太說一說,畢竟是自家侄女,她的兒子將來若得繼大位,沈家的富貴就能更進一層,而他們三房也就能揚眉吐氣,再也不用輸給大房、二房了。
可偏偏紀澄不是個易拿捏的人,腦子又靈醒,忽悠不了。比如這一次,紀澄若是稍微著急一點兒,不顧自己這個姑母的病情而跑去國公府,那將來只要紀蘭對別人多暗示幾句,紀澄的品行就會受到質疑。但偏偏紀澄就這樣盡心竭力地伺候自己的病,這讓紀蘭都不好意思再給紀澄使絆子。
不過紀蘭也不是輕易放棄的性子,雖然紀澄擺明了不想入宮,但誰知道這日子將來會怎么變。不過就算紀澄不愿意進宮,給她挑個體面的夫婿應該還是可以的,那樣也沒啥壞處,只是這樣紀澄對自己的用處就不大了而已。
到次日,紀蘭果然如紀澄所料一般大好了,早早就領著沈萃和她去了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剛洗漱好,準備用飯,見紀蘭進來就問:“你身子大好了?”
紀蘭笑得有些用力地道:“昨兒就好多了,但是又怕病氣沒去干凈,所以沒敢在老祖宗大喜的日子過來,還請老祖宗不要怪媳婦兒。”
老太太擺擺手道:“這段時日要操持這樣多的事情,真是辛苦你們幾個了,累病了我心疼都來不及,怎么會怪你。人啊身子骨兒才是最重要的,到老了就知道了,有什么都沒用,最要緊的是吃得好睡得香。年輕的時候不愛惜身體,老了就會還債。”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蘇老夫人也在堂內,笑著插話道。
老太太又叫紀澄走到跟前兒問:“這幾日怎么不見你和姐妹們玩兒,長春苑的歌舞你不愛聽么?你大伯父家里還從西邊兒買了十來個能歌善舞的女孩兒,你只管揀著喜歡聽的點。年紀輕輕的老守在屋子里做什么?”
紀澄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老太太這樣的老壽星、老人精,難道還能不知道紀蘭的心事?剛才雖然大度地諒解了,可轉頭就借著自己敲打紀蘭。
“回老祖宗,阿澄剛來京城,這幾日正鬧水土不服,也不好過來。長春苑的名兒我在晉地就聽過了,這不趕緊地養好了,就央著姑母帶我過來。”紀澄甜甜地笑道。
老太太瞧著紀澄的笑容,由不得就拿她跟蘇筠比了比。蘇筠笑起來光華萬丈,一看就是從小被寵大的,紀澄的笑容卻是柔和的春風,這姑娘的心地不錯,沒說要給她姑母侍疾,不然就是把沈萃給襯得不孝了。
“去吧,跟你姐妹們坐一塊兒去,都是一家子骨肉,不分彼此,你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樣。孟夫子不是說嘛,老吾老以什么來著?”老太太笑道。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紀澄笑道,心里實在是喜歡這位老祖宗,寬厚、仁慈,這才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的氣派和行事。
用過早飯,所有人都移步到了罄園里,笙簫開始張羅的時候,連安和公主都到了。
上一回紀澄只遠遠地見過這位皇家公主一眼,為人如何不知,但是安和公主的氣派當時給了小小年紀的紀澄很大的震撼。
安和公主駕到,眾人自然要上前去行禮,連老太太都不能免,所以通常情況安和公主是極少露面的,此刻她上前兩步趕緊扶住老太太,溫柔地笑道:“娘還和我行這些虛禮做什么,便是到了皇兄、皇嫂的跟前,您都是有座位的人。”
不過安和公主雖然對老太太溫和有理,對其他人就有些愛理不理了,但誰也不敢說她的不是。
紀澄跟著上前行了禮,安和公主多掃了她和蘇筠兩眼,但也沒有一句話。
一時間客人陸陸續續地到了,二夫人黃氏的母親靜安侯夫人今日也過來了,老太太笑道:“老姐姐,今日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這幾日的宴請,靜安侯府都是世子夫人,也就是黃氏的大嫂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