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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男的冷冷地哼了一聲,接過紫星手里的鈔票,轉身離開。
看到事情總算平息,我松了口氣,轉過身對紫星說:“謝謝你紫星,你幫我賠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算了,不過是點小錢?!弊闲遣灰詾槿坏財[了擺手,然后挑了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我趕緊把地上收拾趕緊,然后給她上了一杯她每次必點的拿鐵。
她喝了一口拿鐵,抬起頭,望著我問:“怎么了,最近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事?”
“……”我咬著下唇,欲言又止。原來連紫星都看出我魂不守舍了,我最近的表現該有多糟糕啊。
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紫星笑了笑:“有什么事還不能對我說的嗎?”
我想了想,覺得跟紫星說說也無妨,便開口告訴她了:“我爸得了肺癌,我們家欠了醫院一大筆醫藥費了,接下去我爸還要開刀,可是我們家哪有那么多錢。”
“欠了多少?”紫星抬眼問。
“還欠醫院三萬多,接下去動手術還要兩萬多塊,我現在急需六萬塊錢。可靠我打工,什么時候才能湊足六萬塊啊。”我抱著托盤,愁眉不展。
涂了珊瑚紅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她眼珠一轉,盯著我說:“我這邊倒有一份工作,馬上就能賺到五萬塊錢?!?
“真的嗎?”我無法置信地睜大眼睛。居然有馬上能賺到五萬塊的工作,居然有這么好的事?
“嗯,不過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做了?!弊闲屈c了點頭,審視著我。
“是什么工作,我不怕苦不怕累的,什么工作都可以做!”真有這么好的事我干嗎不做,爸爸還躺在醫院,只要能賺錢,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紫星看到我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樣子,笑了笑,啜了口咖啡說:“倒也不是什么難的工作,就是拍一套寫真?!?
“拍寫真?我可以嗎?”我低著頭審視著自己,平凡的長相,干瘦的身材,實在沒有半點可圈可點之處。
“如果我向公司推薦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紫星的話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非常認真。
“真的嗎?謝謝你,紫星?!蔽依氖?,高興極了。
“那你等我電話吧?!?
“好!”我心里雀躍不已,總算是撥云見日了。
紫星喝完咖啡,付了錢,就離開了。
沒過幾天,她果然打電話給我。她說她跟公司的人說了,公司說相信她的眼光,沒問題的。她還給了我工作的地址,讓我星期六下午自己過去。
捏著記在便條上的地址,我心里說不出的高興。爸爸的醫藥費總算有著落了!
星期六,我尋著便條上的地址,來到了紫星介紹的工作地點。是在一棟高檔的住宅樓里??墒钱斘野凑臻T牌號,找到門外時,卻覺得有點奇怪。因為門外出了個門牌號,什么都沒有標注。
這真的是家公司么……
雖然心里有點疑惑,但我還是按了門鈴。
沒過多久,就有一名高大的男子來開門了。
“你找誰?”那男子粗聲粗氣地問。
我嚇了一條,膽怯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是朋友介紹我來工作的?!?
“哦,就是你啊!”那男子打量了我一眼,對我說,“進來吧?!?
我戰戰兢兢地跟著走了進去,走進去后倒也發現一切都挺尋常的。墻角的衣架上掛著各式的衣服,廳里掛著布景,旁邊立著三腳架和照明燈。
除了剛才那位男子,屋里還有另外兩名男子,一名高瘦戴著眼睛,還有名有點矮胖,留著絡腮胡。
面對三名陌生的男性,我突然有點緊張害怕起來??墒俏乙呀浗酉铝斯ぷ?,而且有五萬塊可賺,所以我只能壯著膽子,不讓自己流露害怕。
“準備下,人來了!”剛才那位高大的男子指揮了另外兩個人,那兩個人便站了起來,開始換布景,調燈光。一切倒還看上去井然有序。
“去換衣服?!蹦莻€高大的男子從衣架上摘下一件衣服,然后遞給我。
當我接過衣服時,整個人都傻了。那怎么能算衣服,就幾塊布料,穿在身上根本什么都蓋不?。?
“要、要穿這個拍嗎?”過分震驚之下,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問。
“嗯?!蹦悄凶硬灰詾槿坏剜帕艘宦?。
“可是事先沒有說啊……”穿成這樣,簡直就是拍艷照!紫星沒有跟我說過要拍這種照片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你不要問我,這是經紀公司的事?!蹦悄凶影櫫税櫭?,似乎有點嫌麻煩。
經紀公司的事?難道經紀公司也沒告訴紫星?紫星也被瞞在鼓里?
“我想一定是弄錯了,我不拍了,不好意思?!蔽野岩路€給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他從后面一把拉住。
“你說不拍就不拍啊!我們人都來了,器材也都準備好了,你知道我們一天的費用有多高嗎!”那男的怒了,指著我大吼,似要把我一口吞下去似的兇悍。
“那怎么辦?”我完全慌了分寸,“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那邊什么都沒告訴我。你們一天費用要多少,頂多我賠給你們好了?!?
那男的怒發沖冠,梗著脖子沖我大吼:“你賠?!你賠得起嗎!”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為難我了!”我急得快要哭了,好想離開這里。
“只要你不為難我們,我們也不會為難你。今天你拍也是拍,不拍也要拍!”那男的語氣里毫無商量余地。
看樣子,他們是要耍流氓,我急了,掙扎著想逃,那男的卻把我按倒在地上。另外那兩個男的見狀也沖了過來。三個男的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我哭著求饒,可是他們沒有停手。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身上,每一下都又狠又重,我逃不掉也躲不過,硬生生地一下下挨下來。那一刻,我仿佛墜進了地獄。
4
我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那一張張猙獰的笑臉,似乎要把我一口吞噬掉。我渾身上下都很疼,疼得全身都要散架了。我也不知道我被打了多久,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感覺到他們動手撕我的衣服,可是我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看到他們拿著相機對著我咔嚓咔嚓拍照,鎂光燈閃得我眼睛都睜不開。那一刻,我感覺我像死了一樣,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離開那個地獄般的地方的。
我只覺得世界在那一刻崩潰,塌陷了。
回到宿舍,大家都被我的樣子給嚇壞了,我什么也不想說,什么也不想聽,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的。
這天降的災難,快把我壓垮了。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好久,舍友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問我要不要報警,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我不想出門,我不想見任何人。我甚至不敢見陽光,我像只吸血鬼,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因為陽光會讓我無所遁形,灰飛煙滅。
我不相信紫星會這么設計害我,就算她恨我,也不能這么報復我。我認識的紫星不是這個樣子??墒欠N種跡象又讓我不得不懷疑她,但我還是抱著一絲的希望。覺得紫星也被蒙在鼓里,是經紀公司騙了她。所以,我打電話向她求證。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因為我很害怕,很擔心。
“有什么事?”紫星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讓我心慌。
或許她正在忙,或許她又忙得好幾天沒覺可睡,所以心情不好。
我在心里極力安慰著自己。
“紫星……你什么都不知道對不對?是經紀公司騙了你對不對?”
我拼命為她找著借口,可是她一句話還是把我打進了地獄。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這個笨蛋。”
就像是五雷轟頂,我整個人怔住不動,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子對我?”我早已淚眼模糊,對著電話模糊不清地問。
“當初你把我害得那么慘,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報應!”她惡毒地對我說,聲音幾乎咬牙切齒。
原來她根本沒有原諒我,原來她還是那么恨我。恨得切之入骨。
“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有做!不是我說出去的!”我泣不成聲,感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
“除了你,還會有誰?我對你說過,我回十倍奉還給你!我要讓你體會當初我所受的痛苦,甚至還要讓你痛苦十倍!”她的聲音就像一道詛咒,讓我生不如死。
掛上電話,我渾渾噩噩的,腦中一片混亂。
紫星恨我,她恨我恨得,恨不得我去死。她居然如此恨我,她居然不相信我。她還要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
紫星,我最好的朋友,我如此愛你,視你如知己,而你卻如此對我……
難道真是我的報應?
是我覬覦唐錦的報應?
如果當初我沒有認識唐錦,如果當初我沒有接近唐錦,那今天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
是上帝對我的報應。
是我貪婪無恥的報應。
我和紫星的友情真的完了,或許在我愛上唐錦的那一刻就完了。
是我自作自受,我怪不了任何人。
接下去的日子,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過的。
我在宿舍里躲了好幾天,不敢出門,也不敢見任何人。臉上和身上的傷漸漸愈合了,可是我心里的傷依舊血淋淋。
龔柏泉打了我好幾次電話,我都不敢接,他后來急了,來宿舍找我,但我也沒有見他。他上不來,后來只好離開了。
我不想讓他見到我這個樣子,他會氣瘋的,我不想讓他為我承擔更多了。
我以為這樣,一切就結束了,誰知道恐懼和折磨才剛剛開始。我的那些照片被傳到了網上,然后很快就傳來了。猜測和議論滿天飛,就算是躲在宿舍里,我也能聽到門外學生的議論。那些人在背后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嘲笑和諷刺著我。我從一開始的難以忍受,到最后漸漸麻木。
舍友們戰戰兢兢的,一看到我上網神經就特別緊張,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事情都傳到了這個地步,怎么可能瞞得住。
半夜,我上網翻閱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每一張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捅在我的心口,捅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我真是世界上最蠢最蠢的人,傻乎乎地中了別人的圈套,最重要的是我連那五萬塊錢都沒有拿到。那些人打了我,拍了我不堪入目的照片,就甩手走了,一分錢都沒有留下。
照片在學校里流傳著,鬧得沸沸揚揚,最后連學校都知道了。我被叫進了教務科,教務主任告訴我,學校不能允許我這樣的學生留在學校,玷污學校百年名譽,所以要求我自動退學。我什么話都說不出,沒有為自己辯駁一句,就點頭答應了。
事到如今,我真的是一無所有,走投無路了。
我離開了學校,沒有地方可去,人來人往的大街小巷,可是卻沒有我的容生之所。
我感覺我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不仁地走在人山人海中。我的靈魂早就墜向了地獄,在地獄之火的熔煉下,化成了灰燼。
我買了幾罐啤酒,然后爬到了樓頂。
我打開了啤酒,一罐一罐地灌進自己的胃里,可是我還是感覺好痛苦,痛苦得生不如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這個城市風雨不足,有條不紊地轉動著。
而我,只是一只螻蟻,一只渺小的,微不足道的螻蟻。就算突然消失,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望著樓下像玩具般來來往往地車輛,我卻猶豫了。我不敢跳樓,我怕媽媽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尸體,會被嚇壞。所以我撥出了美工刀片,然后緩緩地貼向自己的手腕。
死亡,很簡單,割開自己的皮肉,隔斷脆弱的筋脈,望著鮮紅的血液汩汩從身體里流出。等它全部都流盡了,我就什么感覺都沒有了,完全的解脫了。
意識一點點模糊,我似乎聽到手機在響,屏幕上閃爍著龔柏泉的名字。
我想他一定找我快找瘋了。可是我已經沒有臉見他,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現在這樣落魄狼狽的樣子。
再見了,或許下輩子我們還能再見面。
到時候再讓我報答你對我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