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來由的,李淑君腦內(nèi)恍然出現(xiàn)了這樣一個詞匯,頃刻間,一股被極力隱藏的恐懼入寒流般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心里。
那天郊區(qū)下著大雨,兩部車彎道相撞,直接墜崖,車毀人亡。
他怎么可能毫發(fā)無傷的活下來?
他……到底是人是鬼?!
李淑君越想越覺得脊背發(fā)涼,以至于陸研把茶杯遞過來的時候,她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還是經(jīng)陸云桓提醒才想起要接杯子。
“看來最近大哥受傷,媽媽太過操心,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陸研說。
“是啊,”陸云桓接話道,“既然是這樣,我和研研今晚就不留下用晚餐了,您也能早點休息。”
李淑君心里肯定是希望二兒子能留下,但鑒于不想多看陸研,所以也就沒做挽留,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對了,”李淑君側(cè)頭看他,說,“云桓是怎么跟研研聯(lián)系上的?你們應(yīng)該也……十多年沒見面了吧?”
待她說完,陸云桓輕描淡寫地跟陸研對視一眼,見他沒解釋的意思,于是道:“慈善晚會那天我中途有事離席了,正好在走廊遇見研研,認出來以后就多聊了兩句,然后交換了手機號碼,考慮的也是他剛回國很多地方不熟悉,我這個做二哥的當(dāng)然是得多照顧著點小弟。”
陸研笑著說:“謝謝二哥。”
“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陸云桓邊說邊翻開袖口看表,然后道,“我上去看看博遠,跟他說一下咱們來過了,研研要不要一起?”
陸研看看他,又看了看李淑君,說:“不用了,二哥待我問候就好,我還有點事想單獨和媽媽談。”
陸云桓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李淑君欠了欠身,后對陸研說:“我可能會比較快,車里等你,一會兒出來打好傘,別淋濕了。”
陸研:“好。”
說完,陸云桓轉(zhuǎn)身朝樓上走去。
待他背景消失在二樓拐角,確定再也聽不見客廳的聲音后,還留在沙發(fā)這邊一站一坐的兩人臉色同時發(fā)生了變化。
李淑君撂下茶杯,瓷杯底撞擊實木茶幾發(fā)出非常響亮的“咚”的一聲。
陸研垂眸看過濺出來的水跡,皮笑肉不笑道:“媽媽何必生這么大的氣呢?”
“明知故問!”李淑君道。
陸研一哂,十分客氣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車禍這種事本來就是在所難免的,在這座山上會發(fā)生,在大哥家門口一樣也會,這一點您心里最清楚,不是么?”
“那天的事跟博遠沒關(guān)系,”李淑君說,“你想做什么可以隨便沖我來,但是不要動你的三位兄妹,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事。”
聞言,陸研像是聽見了什么可笑的事,眸底的笑意不覺加深,聲音也倏而漫上一層譏諷的意味,淡淡道:“您也太天真了,就沒想過,您找人把我往山崖下撞的時候,我又參與過什么?”
李淑君不置可否,盯著陸研靜了幾秒,道:“陸研,你到底想要什么?說出來,我盡可能滿足你,只要要保證不再對我的孩子動手。”
“談條件?”陸研眼神冰冷,眉眼低垂著看向李淑君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您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媽媽,您必須明白,你我之間是要命的血仇,我要您死,這條件您給得起么?”
李淑君臉色蒼白,隱忍的嗓音再也壓抑不住怒意:“你別太過分!”
陸研心平氣和地說:“過分的事您已經(jīng)做過了,我只是原封不動地還給您而已。”
“陸研——!”李淑君怒道。
陸研說:“我手上有陸博遠的親子鑒定結(jié)果,現(xiàn)在就等著遺囑公布那天出示,這樣一來博遠哥哥會因為非親生喪失繼承權(quán),您也會因為婚內(nèi)出軌而影響作為配偶的分成,這些是最基礎(chǔ)的。”
話說至此,他驀地頓住,然后來到李淑君所在的沙發(fā)后,附身在她耳側(cè),低聲又道:“媽媽,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要你死,卻不會愚蠢到臟了自己的手。”
李淑君身體猛然一僵,片刻后側(cè)頭看向陸研,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陸研居高臨下地與她對視,笑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想的是——這人是陸研?他被這個家排斥了十六年,在外面連句話都不敢說,像老鼠一樣躲在人為鋪好的管道里,讓往東就絕不會往西。他那么聽話,那么懦弱,怎么可能會做出這些事?又怎么可能站在這里說出‘我要你死’這種話?”
李淑君霍然睜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研,她忽然意識到了癥結(jié)所在——十六年了,她對陸研的印象卻停留在那年陸宅門前,躲在陸承瑞身后,尚不足他胯高的小孩子形象,她記得的還是被陸博遠欺負卻連哭都不敢哭的陸研。
而現(xiàn)在時過境遷,他羽翼日漸豐滿,早已經(jīng)完成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媽媽,您必須明白一點——”
陸研站直身子,輕聲道:“我和被您養(yǎng)在身邊的孩子不一樣,他們身上的棱角再銳利,也是被您和父親寵愛出來的,不會傷人。而我的都是被別人傷害留下的疤,對方越狠,我的印象就越深刻,都是被您逼出來的。”
“說到這個,我還得謝謝您。”陸研說,“這次我不光要拿走屬于我的東西,還要搶走您本來可以擁有的一切。媽媽,說到底我不過是獨身一人,可您在意的人就太多了。我相信,車禍發(fā)生在大哥身上,恐怕遠比您親自遭遇要更疼吧?”
也不知道是出于憤怒還是恐懼,李淑君渾身顫抖,捏緊的右手手背青筋畢露,終于忍無可忍地厲聲道:“你給我滾出去!”
陸研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淡淡道:“作為受法律保護的繼承人,還希望父親遺囑公布那天,媽媽不要忘記通知我。”他朝李淑君的背影恭敬欠身,“告辭了,我有空再來探望您。”
說完,陸研轉(zhuǎn)身揚長而去,才走出去沒幾步,那只盛了紅茶的白瓷杯子在他腳邊不遠處摔得粉碎。然而他連垂眸駐足的興趣都沒有,兀自穿過客廳,打開玄關(guān)的大門,提起來時帶來的黑傘走了出去。
別墅后停車場,陸云桓撐傘站在車旁抽煙,見陸研來了,便很自覺地扔了煙蒂,舉步迎上去,忍不住埋怨道:“真不是二哥說,你看在客廳你說的那些話,我都快裝不下去了。”
“怕什么?”陸研無所謂地說,“李淑君狠歸狠,可待親生孩子還是不錯的,她也知道殺人滅口的勾當(dāng)有風(fēng)險,所以做這些會刻意瞞著你們。只要有這層心理,不管我說得多過分,她都不可能當(dāng)著你的面跟我翻臉。”
聽他說完,陸云桓輕笑著搖搖頭,無奈道:“你呀,不裝乖的時候,這小爪子張牙舞爪,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陸研冷笑:“二哥說得輕巧,李淑君想要我的命,站在她面前,我能忍住不動手,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你還想要求什么?”
陸云桓沒著急開口,主動拉開副駕駛一側(cè)的門,陸研收了傘乖乖上車,陸云桓給他關(guān)門,然后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位。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件事我確實能理解你。”陸云桓發(fā)動車子,給油起步,緩緩駛離停車場,“不過在時機成熟以前,該忍的還是要忍。”
陸研側(cè)頭看他,總覺得這番話雖然聽起來確實有那么點感同身受的味道,可細想陸云桓生活在陸家的庇護下,從小衣食無憂,又怎么可能談得上“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