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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生氣?”陸研驀地開口,回頭斜睨了她一眼,“正好,我來了給她消消氣。”
陸云桓說:“太多的二哥就不啰嗦了,你有分寸,別做得太過火。”
女傭:“???”
陸研笑道:“進了家里把門一關,不用做戲給外人看,過不過火就不是我能決定的的了,得看媽媽的接受程度怎么樣?”
“叫得還挺順口,”陸云桓揶揄道,“也不知道你這賣乖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不是學的。”陸研糾正道,“是因為有人喜歡,所以我就愿意賣,多了就熟練了。”
陸云桓定定看著他,覺得陸研確實是在國外待太久了,某些方面的表達方式特別直白,比如他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結果次次旁敲側擊的提起,次次都能被這小家伙秀一臉。
說話間,三人走到別墅正門。
那女傭原本正要上前開門,卻忽然聽見陸云桓說了句:“等等。”
“二少什么事?”她忙走回來等吩咐。
“研研剛回國,恐怕有不少話需要對母親說,不想被打擾。”陸云桓道,“這沒你的事了,先下去吧,我們自己進去就行。”
女傭瞬間松了口氣,說:“那好,我去幫忙準備晚餐了,二位少爺請。”說完,她快步穿過別墅外的長廊,消失在拐角。
待她走遠,陸研眸底的笑意逐漸退了個一干二凈,只留下唇邊淺淺勾起的一抹弧度。他舉步上前,伸手輕輕扣響了陸家大門,然后規規矩矩地抱好懷里的花束,耐心等待。
不消片刻,門板另一邊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鎖“咔噠”一響,被人從里面打開。
目光相遇的一瞬間,前來開門的杜輝臉色直接變了。
陸研維持著那種恰到好處,卻又虛偽到令人心慌的笑容,輕聲道:“好久不見,杜先生——”他上前握住門把,猝然用力,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軟客氣,“別擋路好么?”
杜輝完全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與此同時,或許是遲遲沒等到有人進來,坐在沙發上的李淑君放下茶杯,抬頭,朝門廳方向看去,略微抬高了些音量,關切道:“是云桓回來了?”
在偌大的一層客廳,女人優雅的聲音緩慢回蕩,其間夾雜有細密的雨聲,卻久久沒人回應。
不過多時,腳步聲由遠而近,陸研走過門廳的拐角,不出意外地看見了李淑君那張精致的臉從美艷扭曲到變形……
“是我回來。”陸研說。
他走過來,躬身將那束雪白的花擱在李淑君腳邊,像在完成一個虔誠卻又充滿譏諷的祭奠儀式。
李淑君臉色鐵青,目光死死釘在陸研身上:“你回來做什么?”
“媽媽這話問得就不對了。”陸研重新站直身子,從容與之對視,“我回自己家,難道還非得有個理由么?”
☆、第65章 【鋒芒畢露】
“你——!”
李淑君話剛出口,余光一瞥正注意到玄關又有兩人走進客廳,不得已才堪堪止住聲音。她冷冷瞪了陸研一眼,深吸口氣,下一秒臉上的笑意恢復如初,繼而抬頭看向姍姍來遲的陸云桓。
“云桓來啦!”說這話時,李淑君笑得滿目慈愛,徑直繞過陸研走到二兒子近前,十分關切地檢查過他身上是否有淋濕的地方,然后對一旁的杜輝吩咐道,“讓下面去煮點的姜茶,這天氣太濕,得給二少爺驅驅寒氣。”
“不用麻煩了。”陸云桓說。
李淑君笑道:“回自家,有什么麻不麻煩的?”說完又看向杜輝,“還不快去?”
杜輝神色復雜,不動聲色地看了不遠處背對他們的陸研一眼,但見李淑君沒有其他反應,也摸不準這對關系緊張的非血緣母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他猶豫半晌,最終很聰明的沒多廢話,按照對方的意思吩咐下人煮茶去了。
自打陸云桓進來,李淑君則完全拿陸研當空氣,挽著二兒子到沙發落座,還親自倒了杯紅茶給他暖手,而后笑著詢問道:“這都快飯點了,怎么才回來?不是讓你每周早點回家的么。”
陸云桓道:“因為——”
他話沒說完,卻聽見另一個聲音忽然插話進來。
“是因為要等我,所以才耽擱了。”陸研唇邊彎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垂眸狀似不經意地跟陸云桓對視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看向李淑君。
只此一眼,陸云桓默契地莞爾一笑,自覺噤聲了。
李淑君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但礙于二兒子在場,又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
一時間,客廳靜默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陸云桓一副好整以暇的淡定態度,端起茶杯,吹了吹滾燙的茶水,然后輕輕喝了一口。
最后,還是李淑君先沉不住氣了,對陸云桓道:“研研剛回國沒多久,對國內還不夠熟悉,你這個做哥哥的幫忙關照點也是應該的,不過下次還是要提前說一聲。”
“媽媽說得對,這次是我考慮欠妥了。”陸云桓說。
“這事不能怪二哥,”陸研笑道,“是我主動聯系他,提議周末一起回來探望博遠哥哥的。”
原本進門到現在氣氛就已經很緊張了,李淑君不清楚陸云桓知情,只因為這件事涉及內容太過敏感,事關命案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孩子牽扯進來,所以哪怕心里再厭惡,也不得不對陸研笑臉相迎,生怕被陸云桓看出什么端倪。
可之前不提陸博遠還好,眼下提起這事,對方是什么用意也太明顯了!
李淑君的面色瞬時陰冷下去,氣得嘴唇發抖。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見陸研又道:“慈善晚會那天,偶然聽說博遠哥哥出了車禍,說實話我也是很意外的。”
話說至此,陸研笑得眼睛彎起來,他信步繞到茶幾另一邊,像一位體貼又孝順的兒子那樣,端起茶壺恭恭敬敬地給李淑君的杯子續滿水。
李淑君無意識盯著壺嘴汩汩流出的茶水,再抬頭時,她的目光有幾秒極不明顯的晃神,就好像是第一天才認識眼前的陸研那樣。
那人分明笑得眉目柔和,連氣息都是斯文綿軟的,可偏偏每一句都說的話中有話。那種不經意的含沙射影就像一把刀,深深隱藏在軟弱好欺的表象下。而最可怕的是,當她意識到那個明明已經死了的人倏然出現她身后,環顧四周,這才猛然發覺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早已入局,一舉一動無一不是受其控制的。
簡直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