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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仿佛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一般,沒等陸研細問,顧璟霖就兀自解釋道,“只是一起小事故,后車追尾,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陸研一顆心落回肚子里。
“也不能這么說吧。”顧璟霖笑笑,“我倒是想讓他有點什么,可惜你今晚一旦露面,李淑君自然而然會把陸博遠發生的意外算在你身上。你現在依然沒有根基,只是暫時擁有了主動權,逼急了她對你來說太得不償失了。”
陸研心底驚訝不小,仿佛第一天認識這男人。
“被嚇到了?”顧璟霖溫聲詢問。
“一點點。”陸研聲音很乖,一本正經卻又狡猾的說,“我在想以后還是不要惹你生氣比較好,因為我發現你的心機也挺重的。”
“你不用擔心。”顧璟霖說,“睡過了,舍不得。”
陸研:“……”
什么情況?陸研哭笑不得,三句話不到,怎么莫名其妙又猥瑣了?
神經病人的思路,簡直不能好好聊天了!
“對了。”那邊,顧璟霖又想起件事,叮囑道,“你的致辭時間非常靠前,但帶來的影響是及時的,整個慈善晚會的重心都會因為你的出現而發生偏移。你下臺以后不要理會追著你采訪的記者,直接開車離開,不要停留,更不要回答任何問題。”
“好。”陸研說完,旋即又遲疑了,擔憂地說,“記者好甩么?我不太認路,萬一甩不掉是不是不能回去?”
顧璟霖腦補了一下某人滿臉焦急對著導航手忙腳亂的樣子,這一下畫面感太強,影帝先生猝不及防地就被萌到了,不禁啞然失笑。
“是不能。”顧璟霖說,“而且車牌號被記下來以后也不能繼續用了,就算甩掉車也不能開回公寓。到時候你先隨便開,我會找借口離席,出去接你,電話聯系。”
陸研也腦補了當時可能的情形,整個人登時就有些不太好——不認路還不熟悉左舵駕駛,而且b市晚高峰那么嚴重,環路上堵得動不了,真的能甩掉么?
“我試試吧……”說完,陸研心累地看了眼儀表盤顯示的時間,又道,“已經開始了,你趕緊回去。”
顧璟霖淡淡“嗯”了一聲,叮囑道:“開場介紹最多半小時,你必須要在主持宣布完致辭嘉賓后立馬上臺,現在可以準備入場了。”
“記住了。”陸研推門下車,朝電梯走去,“一會兒見。”
顧璟霖笑道:“歡迎回來,研研。”
☆、第56章 【歸來】
舉行慈善晚會的宴會廳位于悅萊會議中心的主樓頂層,是一間可以容納800人與會的玻璃穹頂水晶大廳。夏季入夜后星河燦爛,穹頂垂下的上百盞吊燈璀璨耀眼,兩種光芒交相輝映,將整座大廳渲染得金碧輝煌。
本次慈善晚會以義拍為主,所得善款將以東煌星啟兩家聯合的名義捐贈給先天心臟疾病患兒,也是為了紀念因這類疾病去世的陸承瑞先生。
陸研照例站在電梯的右后方,垂眸心不在焉地瀏覽著邀請函內里的文字介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就是單純覺得這種借死人名義作噱頭的慈善事業,不管結果如何,其做法本身都讓人感到無比尷尬。
用于致辭的文稿放在了西裝口袋里,陸研有點緊張,怕自己當著那么多來賓的面讀中文會出錯,忍不住隔著衣物摸了一下,聽見紙張輕響才稍稍安下心來——
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陸研默默自我安慰,等到他將身份公布于眾,在場又有多少人還能繼續關注那些莫須有的漂亮場面話?
八卦永遠都是最引人注目的,況且是來自本就處于風口浪尖上的陸家。
不消片刻,電梯停下,一片靜謐中恍然響起“叮”的一聲。
陸研分別整理過雙手佩戴的白手套,待門向兩側劃開后,他深吸口氣,然后緩步走了出去。
八層前廳安排有簽到處,現在慈善晚會已經開始,絕大多數受邀賓客早已入場。
負責接待的漂亮禮儀依然站得身型筆直,見有人來了,旋即恭恭敬敬地朝陸研一欠身,微笑道:“您好,請問是來參加慈善晚會的么?”
陸研禮貌地點了點頭,略帶歉意地說:“抱歉,遲到了。”
“先生太客氣了。”接待小姐抬起手臂做“請”的手勢,“來這邊簽到,稍后會有人送您入場。”
陸研把邀請函出示給她察看,自己則拿起筆在到訪名單上簽名。待他寫完,接待小姐又把邀請函還回來,旁邊另一位男接待自覺上前,引陸研往宴會廳走去。
顧璟霖交給他這份邀請函只能進門,但并沒有對應的位置,所以絕對不能讓男接待跟進去,否則立馬就會出現問題。陸研腦子轉得飛快,眸光朝岔開的走廊處瞥了一眼,他沒著急開口,而是等到兩人走到水晶宴會廳門前,那名男接待握上門把,已經將門推開條縫隙的一瞬間。
“稍等——”陸研猝然開口。
那名男接待以為出了什么事,趕緊停下,轉身看向陸研,詢問道:“怎么了?”
陸研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順笑意,禮貌道:“我想去一下衛生間,等會兒自己回來就好,您送到這兒就可以了……”男接待臉上瞬間有些遲疑,陸研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而一欠身,又補充了一句,“我個人原因遲到,還要麻煩您親自送過來,如果再讓您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陸研年紀小,音容相貌本身就很具有欺騙性,再加上言談舉止客氣而又有修養,所以很容易給別人留下溫順無害的良好印象。
那男接待猶疑了幾秒,心里也覺得既然都送到門口了,等下讓來賓自己進去找位置應該不會出現問題。陸研注意到他表情有些松動,知道差不多已經被說服了,于是又保證道:“您放心,我不會影響到其他客人的。”
“那好,”男接待笑著說,“就有勞您自己入場了。”
陸研說:“應該的。”
說完,兩人各自分開,男接待又給陸研指了下洗手間的方向,隨后就快步返回前廳忙別的事了。陸研看了眼腕表,估算距陸博遠致辭還有一段時間,他索性進了男位的一間隔間,十分耐心把手里那封邀請函撕碎,扔進馬桶,沖了個一干二凈。
又過了十來分鐘,外面走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男人在打電話,他說的第一句是:“大少什么時間出門的?怎么還不到?”
“什么?出事了?!”
杜輝猝然頓住腳步,明顯被對方告知的內容震驚了。
陸研聽見動靜,從衛生間走出來,側過頭,目光穿過走廊,輕飄飄地落在他背影上。杜輝遲疑了片刻,最終是沒有折返回會場,而是繼續朝電梯方向趕去。
“張總不是吩咐你去接人了么?怎么還能出事?”
“他說不用你就不用?大少不讓送,不會開車跟著么?”
“行了,別解釋了,哪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