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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陸研唇邊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眼神卻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灰色情緒,讓他看上去既是在笑,又似乎隨時可能落下淚來。
陸研哂笑著搖搖頭,手上默默把煎蛋切碎,他一口也沒有吃,而是低聲繼續道:“其實也會感覺到悲傷,但并不是因為某個特定的人,可能只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將要出席的是一場葬禮。在那種環境下,負面情緒就像被寫好的程序,沒人會感覺到快樂。”
他單方面說了很久,顧璟霖則一直充當了一位耐心的聆聽者。
然而有時候,一個人解釋的越多,反倒是說明他越在意。
待陸研說完,顧璟霖靜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感覺你應該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討厭陸先生。”
陸研愣了愣,幾秒后矢口否認:“不,我一點都不愛他。”
“他對你不好么?”顧璟霖又問。
沒來由的,陸研聽見這個問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在書房看見的照片。
“還可以吧,他很忙,我在家里住了半年,沒見過他幾次。”陸研說,“面都見不到,我們倆頂多算有父子關系,但本質和陌生人并沒有什么差別,現在想對我好不好,有什么意義呢?”
聽他說完,顧璟霖笑笑沒再接話,只覺得陸研小時候實在是太缺愛了。這種情感上的缺乏一直維持到他長大成人,所以盡管他處理事情的手段和心智都非常成熟,可是在面對感情的時候又會表現的十分單純幼稚。
湊巧的是,這世界上絕大多數和陸研有過交集的人都是直接看見了他冷漠排外的一面,根本沒機會深入到遇見他的天真和善良,而顧璟霖很幸運,他正好是從另一面開始接觸陸研的。
吃過飯,陸研改坐到沙發上,一邊繼續喝咖啡,一邊研究那份流程安排。
顧璟霖收拾好餐具便上樓取了劇本,然后下來陪他一起坐在沙發上。
見他來了,陸研拿過一只靠墊當枕頭,爬過來靠在顧璟霖腿上,隨口問道:“這種晚會會有彩排么?”
“有,不過沒有那么正規。”顧璟霖說,“也就是負責燈光音響之類的相關工作人員會演練幾遍,主持也會到場,熟悉流程,嘉賓是不會出現的。”
陸研想了想,又說:“如果在晚會當天把改動過的安排交給主持人,你覺得可以實現么?”
顧璟霖道:“臨時變動是比較常見的情況,但是開場前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流程肯定是會最后串一遍的,你想在那種情況下更換主持手里的安排清單,說實話不太可能。而且這種場合的任何變更都會有專人下達通知,都是兩邊公司內部的人,不好買通。”
陸研早就知道難度會很大,可真正聽見還是難免失望,他皺著眉心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一個風險低成功率又高的解決辦法。
顧璟霖拿著劇本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只覺得這小家伙認真思考的模樣也很招人喜歡。
那一瞬間影帝先生真是深感自己沒救了,陸研簡直讓人上癮,不管說什么做什么都能正中他下懷。
想到這里,顧璟霖認命似的笑了笑,索性放下劇本把人抱起來,讓陸研側坐在他腿上。陸研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以為又要來,臉頰頓時一紅,雖然手臂還是乖乖摟著對方脖頸,但兩條腿還是下意識地微微夾緊了些。
顧璟霖覺得他這種反應特別有趣,一手攬著陸研的腰,另一只手摸索著游移到陸研胸前,隔著襯衣涼滑的材質,輕輕揉捏起那個略微凸起的部位。
那地方昨晚被又吸又舔的欺負了半天,本身就腫了,陸研疼得一顫,尷尬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就要推開。
結果顧璟霖手上的動作色情歸色情,聲音卻是截然不同的正經,輕描淡寫地提示道:“其實你可以換個思路,不一定非要費力去替換主持人手中的流程安排。”
陸研一怔,瞬間就不掙扎了,下意識問道:“比如呢?”
顧璟霖笑笑沒說話,心想這種“用正事吸引注意”的方法屢試不爽,這小家伙就是活得太認真了。
他邊想邊用指腹捏住那粒腫脹的乳尖壞心地稍一用力,陸研受驚似的低低“啊”了一聲,一雙烏亮的黑眼睛登時濕了眼眶,顫聲拒絕道:“別鬧了,這么嚴肅的話題,你就不能正經一會兒……”
“可以呀,”道貌岸然的影帝先生正色道,“比如說,陸博遠不能按時到場,那么輪到他上臺發言的時候,就必須有個人代替他上去了。”
陸研恍然大悟,再看顧璟霖時眼神都變了:“看不出來,你還挺壞的?”
“別說得像你第一天認識我。”顧璟霖笑道。
“那肯定不能啊。”陸研說,“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和席先生剛進門,你既不愛跟他說話,也不會笑,看上去冷冰冰的,可當時完全看不出來有這么猥瑣。”
顧璟霖:“……”
顧璟霖直接被他逗笑了,捏著下巴強迫陸研看向自己:“我發現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以前跟我說話還總是小心翼翼的,現在沒事就罵我神經病猥瑣,是不是我對你太好,都把你寵壞了?”
陸研一愣,也發現最近說話似乎隨便了好多。
顧璟霖本來就是隨口的一句玩笑,但見他當真了,索性順著話頭說下去,玩味道:“我現在特別不高興,你打算怎么哄我?”
陸研:“……”
陸研跟人深入接觸的機會都不多,哄人經驗絕對為零,以前幾次都是顧璟霖提出讓他做什么然后就就不生氣了,現在直接讓哄,陸研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知所措。
“抱一下可以么?”陸研乖乖地摟著他,聲音綿軟得像加進咖啡里的粘稠糖漿,“以后保證不說你了,璟霖那么好,就不要生氣吧?”
顧璟霖啞然失笑,被軟得骨頭都酥了,心說這小家伙明明就是不會哄人,可光撒撒嬌說幾句好聽服軟的話就叫人把持不住。
不過想歸想,顧璟霖雖然被撩得心情不錯,但總覺得這好處還遠遠不夠。陸研潔癖嚴重,所以哪怕任何一點親密接觸都是非常難得的,可隨著關系和感情的深入,他一點一點放開自己,對別人依然豎起壁壘,卻愿意為一個人克服心理上的障礙。
這種獨一無二的對待讓顧璟霖覺得很感動,同時也很滿足男性與生俱來的獨占欲,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變得越來越貪心,越來越渴望從對方那里獲取更多……
這念頭如同一把淬了媚藥的匕首,一經插進心里就即刻迅速作用,讓人享受到無法自拔。
顧璟霖垂眸掃了眼陸研略微張啟的唇瓣,腦內瞬間幻想出將那兩片唇折磨得濕潤充血的模樣,他強忍住想要付諸行動的沖動,深深緩了口氣,繼而心平氣和地暗示道:“你嘗試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深吻’這個行為。”
聞言,陸研剎那靜了。
顧璟霖看出他的遲疑,旋即安撫性地摸了摸陸研后腦的發,笑道:“別緊張,又不會強迫你,我能忍到現在,就不會介意再多忍些日子,你不愿意也沒關系。”
陸研垂斂著眼睫,沒作回應。就在顧璟霖以為這小家伙會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只見對方一聲不響地爬起來,雙腿分開跪在他身體兩側,卻沒有坐下。
“我當然愿意了。”陸研乖順地低著頭,自上而下地凝視著顧璟霖的眼睛,他眸底的笑意溫柔安靜,又因為晃動的水光而莫名夾雜了一絲脆弱在里面。
陸研說:“我那么喜歡你,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話音沒落,陸研順從地輕吻上對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