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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今歲32,家中無妻無妾,又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比這些毛頭小子,他去醉花陰還能是干什么?
當然是找女人尋歡作樂的。
在眾人面前被宣本珍一個學生如此挑釁下面子,魏徽氣得臉色陰沉,鄭太素心頭祈禱宣本珍閉嘴,有什么私房話關上門去吵好不好?
然而,宣本珍還在激情開麥。
“說不出來了吧?”
“魏丞相,你可以去醉花陰,我們為什么不能去?”
“所以,你覺得自己沒有錯是嗎?”
魏徽咬牙切齒地質問她。
罕見魏徽如此怒色,宣本珍有一瞬間的發憷,但一看見厚重的紅木板子,她又堅持道:“我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
“你罰我,我不服。”
魏徽真的是要被她這副詭辯給徹底氣死。
“積性頑劣,乖逆囂張。好?。∴嵦?,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鄭太素忙告罪:“下官今后一定對宣九郎嚴加管教,請丞相恕罪?!?
““學生就應該有學生的本分?!?
他從交椅上站起身,“既然你教不好,本相親自來教。”
他走過去,奪過弟子手中的板子,朝宣本珍揚起。
打,當然是不可能真打的。
縱使再惱火,他也不會對自己女人動粗。
只不過嚇一嚇這小混賬罷了。
宣本珍見勢不妙,怕得閉上眼睛,往孫星衍身后躲,孫星衍沒義氣地跪著挪開。
兄弟,你自己招的打,你自己受吧。
驀然,紅木板被一只修長溫潤的手抓住。
是望舒。
另一道矯健身影飛步搶上前,橫臂護在宣本珍身前。
宣本珍激動,眼冒星星:“沒想到關鍵時刻是你救我,好叁郎!好兄弟!從今以后我就認你做我小弟了,你要一輩子為我兩肋插刀,赴湯蹈火,才叫死得其所?!?
燕叁郎側頭,冷冷道:“閉嘴?!?
宣本珍這回乖了:“哦?!?
魏徽眼如鷹隼,壓迫感十足,來回盯視二人,質問:“你們這是何意?”
望舒仍是眉眼含笑的模樣,端出好師長的姿態,溫聲勸。
“魏丞相,宣九郎雖然出言不遜,但她畢竟只是個纖細小子,你這一板子下去,若打死了她,恐怕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利,在下也只是在為丞相著想罷了?!?
宣本珍不敢置信:“天哪,老師,我誤會你了,原來你是個好東西?!?
望舒笑意加深,往下瞧她,“你那張嘴,確實很欠打。”
宣本珍縮到燕叁郎后面,不敢冒尖了,等一下要是給掌嘴就慘了。
魏徽將紅木板扔在草地,吩咐道:“全部按住,當場行刑?!?
弟子們正要上前來押宣本珍。
燕叁郎不肯。
魏徽眼眸微瞇,語氣不善:“燕京世子今日是要跟本相作對了?”
燕叁郎道:“學生無意冒犯丞相,只是覺得宣九郎所言在理,丞相如此責罰她,學生也替她不服。”
魏徽冷哼一聲,道:“你想說什么,盡可言,本相看在你父王的面上,不會跟你計較?!?
他也是有心給宣本珍一個臺階下,否則,真打了四十大板,回頭,心疼的不還是他?
再者,按宣本珍那般身嬌肉貴的,挨了打,指不定記恨他多久呢。
“為人長者,本來就該做好示范與榜樣,而不是以權迫人服理。”
“丞相堂而皇之去醉花陰,卻又在醉花陰抓到宣九郎等人,故而要罰他們,實在說不過去。”
“因此,學生認為,丞相若覺得他們錯了,要罰他們,丞相理所當然也要受罰才對。”
這話一出,眾人大驚。
鄭太素道:“叁郎,不可胡說。”
望舒幫腔:“在下也認為,燕京世子言之有理。”
鄭太素:“望舒先生,怎么連你也……”
端木老先生順勢道:“學生犯錯,老師亦有責任,要罰,大家一起罰,省得學生心理不平衡。”
鄭太素一個頭兩個大。
魏徽此時火氣已經過了最盛的時候,冷靜下來,想著回頭再找宣本珍算賬,因此道:“多虧你們冒言勸誡我,本相才不至于在學生心目中失了威嚴?!?
“鄭祭酒,你覺得呢?”
鄭太素沒想到他肯如此,轉過彎,忙道:“丞相英明?!?
他為人油滑,當然不可能死板地照著剛才罰。
“既如此,大家一塊抄寫《校規》十遍,不吃完不許吃飯,就在孔子像前,也好向圣人認錯?!?
“丞相以為如何?”
魏徽滿意地點頭:“可以?!?
抄十遍的時間,他還是有的。
侍從忙去張羅案牘、筆墨紙硯。
溫語如剛才拿了藥箱來診治薛瓊瓊。
她醒的時間剛剛好,以為丞相寬宏,只罰他們抄十遍《校規》了事,振作精神,盤腿坐著,認真地開始抄寫。
一時無話。
孔子廣場坐滿人,都在奮筆疾書。
夜幕漸暗,侍從穿梭點燈。
黑壓壓的寬敞草地,亮起一顆顆瑩星。
宣本珍餓了,其實不止她,大家都餓了,但大家只想趕快抄完,好結束這場煎熬。
她左顧右盼,望舒遞給她一個收斂的眼神。
宣本珍也清楚,這當口,她再敢惹事,一定死很慘。
只好垂頭喪氣,認命地繼續抄書。
亥時一刻,手都要斷了,終于抄完。
將宣紙交上去,總算可以走人。
鄭太素道:“宣九郎,你去跟丞相道個歉?!?
宣本珍沒想到還要折騰,心不甘情不愿。
鄭太素放低聲音哄她:“聽話,否則丞相生你氣,你又有什么好日子過?”
更要緊的是,宣本珍與他勉強也算沾親帶故,今日丞相如此被她挑釁,還是不舍得打她,那就說明這小家伙在魏徽心里分量不輕,鄭太素當然希望兩人不要斷了才好。
“好吧。”
魏徽看起來也剛抄好沒多久,站在安靜的角落,成鈞附在他耳邊說話。
宣本珍抬步走近他。
遠遠一段距離,兩人對視在一起,誰也沒挪開目光。
宣本珍還以為他氣消了呢,誰知道他忽然拂袖而去,竟不等她。
成鈞看她一眼,跟上魏徽離開。
郭湯在丞相府久候魏徽,必是有要事稟報,奈何剛才魏徽在受罰,成鈞也不好打擾。
魏徽一走,明顯現場氣氛松懈許多。
宣本珍看見望舒要來找她說話的樣子,忙溜了。
望舒看她背影,氣笑了,很好,有本事躲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