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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覺得這個是蔑稱,反而自己覺得挺威武的,每每宣本珍喚之,他樂呵應下:“行啊,沒問題,哥罩你!”
裁判吹哨,眾人歸位,繼續踢球,宣本珍只是個守門員,偏偏薛瓊瓊還大張旗鼓地領著人在那給她加油助威,全然沒把燕三郎這個未婚夫放眼里。
“吵死了,跟只母雞一樣聒噪。”
燕三郎厭煩地低聲罵。
拖了宣本珍下水,他這會子反倒不急了,全程優哉游哉,慢吞吞地同隊友傳球、倒球,溜著孫星衍滿場跑,等孫星衍暈頭轉向了,他才猛地一腳將蹴鞠球踢進“風流眼”。
宣本珍本來就是來湊數的,壓根不在乎輸贏,球來了,她就躲。
是以,燕三郎那一隊穩贏了足足有兩顆球。
又輸一球!
孫星衍事事都要爭第一,尤其討厭輸給燕三郎,眼下,他格外惱火:“宣九郎,你差不多一點!”
宣本珍見他發怒,順毛道:“好啦,我這回一定不讓他進。”
她定了定神,決定要給燕三郎一點顏色瞧瞧。
見她認真,燕三郎勾唇一笑,眉梢微挑,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宣本珍張臂作勢要攔球,燕三郎便將蹴鞠球踢給隊友,正在宣本珍的左邊,她趕忙跑去左邊,豈料對方虛晃一招,那人腦袋一頂,將蹴鞠球又送回燕三郎身邊。
燕三郎手握欄桿借力,旋身飛踹,從宣本珍右邊空隙將球踢了進去,宣本珍飛撲過去擋,笨手笨腳地反而把自己摔了。
“哎,好疼。”
她當即眼淚花都冒出來了。
沒想到又受傷一個學員。
裁判只好讓比賽暫停。
燕三郎顯然沒料到宣本珍可以這樣笨拙,表情微頓,正要上前,薛瓊瓊搶先奔到宣本珍身邊,攙扶起她:“九郎,你怎么樣?我扶你去找溫姐姐。”
要療傷,難免就要撩衣衫挽褲腳。
宣本珍又不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郎,而是女扮男裝,自然不敢讓薛瓊瓊陪同。
她強撐起笑臉,“我沒事,磕破皮而已,自己去就行了。”
“可是……”
薛瓊瓊不放心。
宣本珍只好道:“眼下快要到吃晚膳的時間了,你去膳堂幫我打飯,記住,我今天想吃糖醋鯉魚,粉蒸排骨,還有燉茄子。”
國子監雖然是晉朝一流的學府,可也不會像家中那樣,你想吃什么盡管跟廚房點菜,在這兒,大家一視同仁,在膳堂吃飯,自然是前頭的有得挑,晚來的吃剩下。
偏生宣本珍嘴巴挑剔,若飯菜不合胃口,更不想吃了。
不過還好,她身邊有薛瓊瓊這個舔狗,任勞任怨、風雨無阻地為她打飯兩年多。
“你自己可以?”
宣本珍頷首:“我真的行。”
薛瓊瓊道:“好吧。”
“快去。”
薛瓊瓊只好依依不舍地走了。
孫星衍是個大老粗,覺得宣本珍這點傷又沒見血,不礙事,也去吃飯了。
宣本珍堅持說沒事,其余人和裁判陸陸續續走了。
唯余燕三郎。
宣本珍扶著欄桿,慢悠悠地爬起身,燕三郎擰眉盯著她。
“你還不走?站在這兒想看我笑話?”
這是這學期以來,宣本珍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很好,跟往常兩年一樣,針鋒相對。
燕三郎強行壓住心頭奇異的不適感,抱臂,冷笑道:“不錯,我就喜歡看你狼狽的樣子。”
“哼。”
宣本珍白他一眼,搞不懂他怎么有這種惡趣味。
她膝蓋痛死了,站也站不直,艱難地扶墻走,燕三郎不遠不近地尾隨她。
宣本珍心里將他罵個狗血淋頭。
走半道,還是沒忍住回頭朝他豎了個友好的中指。
她此時逆著光,碎金般的日光為她鍍上流動的光暈。墨色長發束著鎏金纏枝紋發冠,幾縷發絲垂落耳畔,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柔光。
眉若遠山含黛,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秀氣的鼻梁加了兩分鈍感,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薄唇輕抿,透出幾分少年特有的倔強,眼睛惱怒地瞪著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像只亮出爪牙的小狐貍。
她身著月白色短胯袍衫,衣擺隨風揚起,勾勒出清瘦的身形,腰間的蟬蛹玉佩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陽光穿透半透明的衣料,映得她肌膚似美玉生煙,帶著塵世未染的純凈靈氣,又在周身縈繞著難以忽視的耀眼風華。
明明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卻格外惹人注目。
討厭人的宣本珍,擁有世上一等一出眾的美貌,然,蠢弱不慧。
說不清是什么意味,燕三郎反倒莞爾笑了,笑得惡劣,確有兩分真情實意。
宣本珍毛骨悚然,小聲罵:“傻叉。”
旋身就走。
直到她進入典薄廳,燕三郎才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