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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有一炷香的時辰。”
“有沒有人跟著?去了哪里?”謝蓁追問著道。
而那婆子卻是連連搖頭,神色很是懊悔,“老奴明明是跟著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將人跟丟了……不知道二小姐去了哪處,做了什么事兒。”
謝蓁緊抿了唇,此時時辰還早,思慮了片刻反而問:“她回來之后呢?”
“二小姐回了自己屋子一趟。對了!二小姐還問過老爺,問老爺幾時要回來。”婆子回想方才謝文褚問這話時候臉上的神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失蹤片刻后果然只回了她自己屋子?”謝蓁又問了一聲,待到那婆子確定無疑才又道:“叫個丫鬟去給二小姐收拾收拾屋子,不必叫她知道。”
那婆子自然也就知道了要如何做,忙退了出去回了凝香苑。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人果然回了來,手中還捧了個朱漆木盒。
謝蓁狐疑的看了數眼,將那盒子掀開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變,“嘭”的一聲將木盒重新合攏了起來。
這婆子到底還是鎮國公府的下人有些眼力,知道明黃色非等閑人能用的,何況上頭還紋了五爪龍,當即戰戰兢兢的拿了來給大小姐看。
“大小姐……這……這……”
謝蓁咬牙,她倒是小看謝文褚了,沒想到她竟然要整個謝府為阮姨娘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謝文褚這是做大死,踩底線大發了╭(╯^╰)╮
☆、第126章
夜近深沉,一抹彎月叫烏云遮擋殘影,暗色籠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城南一隅謝將軍府中卻是燈火通明,宛若白日,白幡靈堂,一片肅穆。
謝文褚一身素縞跪在靈堂正中,正對著阮姨娘的牌位。經歷過最初的傷心,如今滿心余下的都是恨意,恨父親恨謝蓁,也恨棺木里躺著的人,只差一步,為什么不肯為了她忍忍,難道除了父親,就沒有別個值得留戀。
可現實就是給了她狠狠一耳光。
有風灌入,靈堂白燭搖搖欲滅,照著謝文褚的臉龐明明滅滅,此刻嘴角卻是牽起一抹詭異弧度。
不,還有個憐她的,謝文褚思及那日遇著的人,心中大感安定熨帖。謝府既然無可眷戀,那就毀了罷,要不了幾日,待那東西被發現便是謝氏一族的死期,謝文褚心中極是怨毒的想著。而她將會用另個身份重獲新生,站上從不敢想的高度!
突然而至的腳步聲擾了靈堂清靜,這時候該是不會有人來。謝文褚回眸在瞥見進入靈堂那人時驟然縮了瞳孔,當即起身喝道,“給我把人攔下,莫臟了我姨娘最后輪回!”
謝蓁尚未踏入便聽到這么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嗤嘲,雖是帶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聲音寒徹,“謝文褚,枉謝家養育你十五載,沒想到竟養出個吃里扒外的惡毒東西!”
在靈堂里守著的丫鬟婆子本來就沒個敢攔謝蓁,后者念著死者為大未作張揚,身后僅跟著寥寥幾人。她此時走到謝文褚跟前,原本身形高挑差不離,卻生生在氣勢上壓了謝文褚一截,更遑論她身后跟著的戚媽媽和謝忱,分別是老夫人和老爺最倚重的人,瞧得底下人只覺得出了什么大事兒。
阮姨娘的死是說陳年舊疾復發突然去的,可任誰想到府中方過完年就一連兩樁白事,一個失足溺斃,一個舊疾復發而亡,怎么都能聯想出點別的什么來,只不過沒人敢在這時候嚼舌根罷。
“謝蓁你果然就容不下我,除了我姨娘之后這就迫不及待要對我動手了!”謝文褚哭得久了聲音饒是沙啞暗沉,如同紙頁刮過難聽,先是給謝蓁按下了惡名。
謝蓁睨著她的目光里透著睥睨一切的冷淡嗤諷,“謝文褚少往你自個臉上貼金,也莫要裝委屈,你那些個骯臟心思,謝文香謝文清才是最大受害的!你若能安安生生我便留你到出嫁,可誰知竟讓你生了這樣狠毒的膽子!”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她們明明都是被你害的!”謝文褚對于謝蓁突然來問罪心底莫名有些不安,可嘴上卻是凌厲反擊,乍一時竟鬧了靈堂清靜。
謝蓁本就不愿在這地方同她鬧,奈何事關重大牽連整個謝府真是一刻都不能忍,偏生這人審不清胡攪蠻纏頓時被耗盡了耐心。她冷哼一聲,玉瓚當即奉上一只朱漆木盒。
謝文褚死死凝著那只盒子,“怎么……”心中驚恐猶疑不定。
“怎么你精心準備的罪證會出現在我手里?”謝蓁沉沉睨著她,真當是沒想到她能狠絕到這份上,若這東西一出謝府滿門問斬一個都跑不了,她難道將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要拉著大家一塊死?
謝文褚臉色變了又變,終是肯定是謝蓁拿了她屋子里的,不禁一咬牙,撲身過去搶奪。
謝蓁早有防備,一個閃身,身后謝忱一同,一個格擋竟是將謝文褚推得倒了數步,一下磕在了正熊熊燒著的火盆上,嗤啦一聲,伴著痛苦驚叫,謝文褚額頭已經被燙紅一片血肉模糊。
“啊——”謝文褚要起身卻又不小心手碰著了火盆邊緣,又是給燙了一記,手背上冒了水泡。
饒是如此,也只有貼身侍候她的丫鬟過去扶,剛一扶起就聽謝蓁慢慢悠悠啟口,“這算不算是你坑害謝文清的報應?”
謝文褚雙目迸出怨毒精光,直射謝蓁,倒是半點不顧了,“你休要用這莫須有的罪名毒害我!”
“莫須有?”謝蓁神色倏然一沉,連語氣都凌厲幾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自己有多高明,想拉著謝府陪葬?你就是死千百次都不足惜!”
謝蓁將手中那木盒連同里面物件一起投擲進燒著冥紙的火盆中。那鎖扣本來就是虛掩,扔進去的當口叩開縫隙,火舌卷入,霎時只見到烏絲卷起,最終化作灰燼。
謝文褚被謝忱扣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計劃成了泡影,奈何竟沒一個人能瞧清楚木盒里是什么東西,獨獨知情的恐怕就謝忱和神色凝重的戚媽媽,他們知道了,那就等于父親和祖母知道——
她尚來不及布局就被這人捅破,幾乎是前后腳的事情。謝文褚一下便清楚是謝蓁在自個身旁布了眼線,還是親近的,登時一下將扶著她的丫鬟推開,看誰都可疑了起來。“謝蓁,你休要空口白話冤枉我!”
她這是打定了主意不認,反正東西已經燒成灰燼,看過又如何,就是看著從自己房中搜出來的,她也咬定不知,謝蓁栽贓!
謝蓁險些被氣笑,驀地出手扼住她的咽喉,兇狠異常,猛地一下將人拉近了火盆。謝文褚毫無招架反手的能力,火苗哧溜卷了一下,她垂下的一縷發絲尖兒被燒著,發出一股難聞焦味,“謝文褚除了這詞兒有沒有新意,我沒那個耐心,倘若你不說,遭殃的就是你的頭發而是你的臉了!”
話落,又將人扯近了一寸,灼熱撲面,竟生生逼出的一腦門的汗,連謝蓁自個靠近也覺著熱,遑論被推抵著的謝文褚。
后者一副你怎么敢的驚怒模樣,偏生謝蓁就是敢。謝文褚此舉當真是觸到了她的底線!
書里謝府滿門抄斬緣由是什么不清,原主正是因此落了宋顯珩手里削成人棍,還要眼睜睜目睹謝家覆滅,疼寵自己的父親祖母人頭落地,若是沒有穿越以來這些日子她并未有那么深的羈絆,如今卻是連想都不敢想,這些活生生的親人會因為謝文褚而遭厄運。
“到底是哪個指使你這么做的?你深夜出去見了誰?可是那人教你這么做!”謝蓁心里其實隱隱有猜想,光看謝文褚方才龍袍被燒都顯得鎮定異常模樣,其中定然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貓膩,思及此,謝蓁手上不由加緊了力道,竟是克制不住滿心的戾氣。
“蓁蓁——”謝元低沉的聲音驀然在靈堂外響起,攜著外頭風雨寒意。
“父親!”謝文褚掙扎著驚惶喚道。“父親——咳救我,姐姐,姐姐是要殺了我!”
謝蓁扼著她的力道依舊不松,大有即使謝元開口也不會輕易饒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