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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不由看了看他頭頂,星光熠熠下,男子長身玉立,俊美如謫仙,男主光環什么的果然不能比。
宋顯珩看少女一瞬悶了表情,未再久留,帶著人離開。說是運氣,其中多半還是憑借過人的記憶,只是入夜后走得更加謹慎罷,而懷中溫熱恰叫他這日來所有驚嚇褪去,涌上失而復得的驚喜,星辰當空,心中卻是鼓鼓滿滿的。
直到走出林子,謝蓁被裹挾著,稍稍掙動就脫離了那人懷抱,陡然的失力叫她有些怔愣,畢竟方才這人幾乎要把自己嵌進骨肉似的。
“你……”忽到光線處,謝蓁一眼瞧見宋顯珩煞白面色,秋露深重的夜里,身上似乎是被汗濕,那模樣叫她緊張地碰到胸膛,瞬時沾染血色,幾近一半的袍子都被浸染,只不過著了深色難以看出罷。
察覺少女一瞬緊繃,宋顯珩握住了她抬著的手,卻是輕描淡寫的兩字:“歇歇。”
謝蓁咬唇,平時就是一副死人臉的,萬一真成了死人……想法一冒,登時在心底呸呸了兩聲,環顧四周根本不清楚他們在什么地方,除了他倆的聲音再聽不到旁的,唯有不遠處一條小溪流流水涓涓。
讓宋顯珩背靠了大樹,謝蓁跑去小溪浸濕了帕子,重新折回,“你自己脫還是我來?”
宋顯珩的唇角突然一彎,眼眸異常深邃地凝著人。
謝蓁話一出口才覺得非常耳熟,似乎前不久才說過,等想到不禁有些窘然,而后者已然擺出一副任由魚肉的姿態,讓謝蓁不得不略去那股詭異錯覺,仔細替他清理傷口。
“這回別綁那種了。”宋顯珩在謝蓁劃開裙角,撕成布條替他包扎時開口。
謝蓁愣了愣,隨即也想到那回的滑稽樣,一直凝神緊張的眼底亦是劃過幾分笑意。不知何時起,他們之間的談話也有這么多回憶談了。正要將布條收口,手卻被寬厚大掌握住,抬眸就對上了宋顯珩略是無奈的深邃眸子。
手心傳遞滾燙溫度,那人微微往前傾了身子,落下低低無奈聲道,“會被外人笑的。”
謝蓁因著那人刻意示軟三分的親昵僵住了動作,整個耳廓都燒了起來,飛快地給打了死結退了兩步保持冷靜。
“……”傷口略疼的宋顯珩看著上面的死結,陷入沉默。
謝蓁作勢去清洗帕子借以掩飾崩亂了的心跳,手忙腳亂間錯拿了宋顯珩脫下的外衫直接浸了水,“……”自身后響起的一聲低笑更是叫她窘得抬不起頭來,勉力崩住了平靜無瀾的表情,手上兇狠地搓著衣服,好像搓揉的是其主人一般。
夜里甚冷,宋顯珩凝著還跟衣服過不去的謝蓁倏然出聲,“不用洗,衣服臟了就扔了。”
謝蓁聞聲回眸,聽到這話瞧了瞧凍得通紅的手指頭,默默捧著濕衣服回來,掛在了樹干上。
看宋顯珩身上單薄,卻眼神灼灼地注視著自己,謝蓁最后干巴巴道:“我去拾柴生火。”
方一動手,就被一股力道擒住,整個人朝著宋顯珩的方向跌了過去,在要掙扎之際謝蓁想起方才包扎的密集傷處而有所顧忌,這才稍一分神卻就被人圈住。宋顯珩聲音低醇入耳,“不用生火,這樣就好。”
“……”又被吃了豆腐的謝蓁紅著耳根,咬牙切齒地叫他放開。
宋顯珩卻是想起了山谷里的那夜,彼時此時,斗轉星移,卻發現原來自己早早就已動心。
“不放。”
“也別生火。”
謝蓁聽著身后帶著鼻音的低啞聲音似乎還夾著古怪,心中莫名生起這人是在跟自己撒嬌的念頭,僵硬著身子不敢轉頭,也不知如何是好。
“母妃是被人刻意縱火燒死的。”宋顯珩低沉的聲音復又響起,說的內容叫謝蓁始料未及。“當時我尚且年幼救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
謝蓁默然,那聲音抵著自己后背發出,一貫清冷的調子卻不難聽出當時的無奈絕望。
宋顯珩垂眸,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今生都不想再體驗,自此過了一段無悲無喜的時日,直到太傅……他立誓護梨妝一世安穩周全。
“梨妝是沈太傅的女兒,幼時就與我們一道上學,因為年齡最小,最受偏愛,是我和皇兄都疼寵的妹妹,可惜后來……”宋顯珩話說至此頓了頓,謝蓁也就立刻明白過來后來發生了什么,心中卻因為他告訴自己沈梨妝的身份震顫,漸漸的也泛起了絲絲漣漪。
“你就不怕我同父親說?”謝蓁回頭看他,不知為何問出了這個。
宋顯珩淡淡瞟了她一眼,“當年案件尚存疑點,的確——若非謝將軍,恐怕未必那么快成了定局。”
謝蓁不由啞然,被他看著莫名有些心虛,心里知道宋顯珩會說必然是有護沈梨妝的法子,所以才不怕被她知道罷。思及此,心思又不由復雜了起來。
“我答應師傅要好好照顧梨妝。”
呵呵,順便照顧一輩子唄。謝蓁幾乎一刻都難忍在他懷里,憋著郁氣再不管他傷不傷口的就要起身離開,卻被人緊緊扣在懷里,方才包好的地方滲出大片血跡來。“……”
“我慶幸他們綁錯了人。”宋顯珩毫無放開她的意思,說完這話聲音一頓,“我負責不了她的一生,但我想對你負責。”
謝蓁磨著兩顆小尖牙正要對著他的手腕咬下就被掰正了身子,正對上宋顯珩極其認真的神色。她面上盡是驚愕之色,眨了眨眼,發出遲緩的一聲“啊?”,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的樣子。
宋顯珩略有些無奈地瞧著某些時候聰明、某些時候又不知是不是裝愚笨的謝蓁,正要再開口——驀然,他臉上神色一變,抱著人起身,神色緊繃了起來。
漆黑夜色中,一雙冒著猩紅血光的眼睛出現在陰影中,隨后而出的是一個龐然大物,獠牙映著清冷星光晃晃森然。
謝蓁也是被驚駭到,沒見過發育得這么好的野豬,緊緊扒著宋顯珩的衣袖,“它它它……給給給它兔子……”
宋顯珩倒是知道謝蓁意思,可那野豬分明是沖著人來,看也沒看近在它腳旁的野兔,看那樣子像是誤食了什么發狂的,遂護著謝蓁不著痕跡地后退,極是防備。
野豬發著呼哧聲響,兇狠地瞪著二人,不,應該是兇狠地瞪著謝蓁。謝蓁順勢看了下自個穿著的,不過是紅了點兒,你又不是牛,犯不著這么大火罷!然沒等心里吐槽完,野豬就突然發狂奔來。
“啊啊啊啊啊——”謝蓁想也沒想地脫下外衫,因為是背對著宋顯珩,而那人拔劍急著跑來護她,一個弧度拋出,竟然偏巧不巧的直接扔在了宋顯珩身上,謝蓁卻后知后覺的仍在逃命般的拔足狂奔。
宋顯珩一個愣怔,瞧著那拋來的血衣沉了幾分眸子,但還是立即斂住心神。
被成功轉移注意的野豬直沖宋顯珩而去,卻被他閃過直直撞在了不遠的樹上,樹枝震顫,簌簌落下葉片,而野豬腦門上撞出的血順著眼睛往下流,更是刺激了獸性,哼哧的聲音回蕩在寂靜夜里,仿佛要將人生吞似地又一次撲向宋顯珩。后者本來就傷重,而野豬完全的蠻力幾乎叫他招架不住,幾番沖撞再添傷痕,卻是咬牙硬撐,不愿讓這畜生傷及后面那人。
幾乎在耗盡力氣的那剎,伴著大樹倒下的轟然巨響,快要奔到宋顯珩面前的野豬被狠狠砸下,宋顯珩眼疾手快從左側橫刺了過去,捅了個對穿,鮮血狂涌,野豬痛苦嚎叫不多時就止了動彈,宋顯珩幾乎也是累極垮坐在了地上,身上纏著的布條被鮮血浸潤,幾乎無用。
謝蓁后來才發現自己隨手拋的衣服竟在宋顯珩手上,卻不知那人為什么不扔開,而接下來的一幕發生太快那聲小心驚呼都來不及出口,就見野豬死在了宋顯珩的劍下。本就緊張往前挪了的步子更是加快走到宋顯珩身旁,便對上那人抬起來凝向自己的目光。
“在御花園的池子里,你是不是也想要了我的命?”如同他冷峻森冷的臉龐一般,宋顯珩的嗓音異常的冷,低沉的,沙啞的,充滿失望和寂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其實小宋很可憐的【摳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