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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瓚知道這府中就阮姨娘平時最管事,立即回道:“阮姨娘也為了這事嚇得的不輕,奴婢聽人說她這一回去就過問起了文褚小姐的功課,后來又將伺候文褚小姐身邊的丫鬟婆子一應都叫到自己屋中訓了話。”她不急不緩的說著這些話,末了又意味深長的說到:“小姐放心,這事總歸是過去了。”
謝蓁低頭喝著茶,一只手稍稍得力,叫她手臂上的傷口被動牽扯得有些疼。謝文香要對付自己是真的,就是剛才想要殺了自己也是真的。若不是她先用心險惡的對付自己,謝蓁哪里會反擊,怪也就怪她心思不正反而害了自己,落到這個下場。
等到第二日,謝蓁用完朝飯歇了會就跟著謝宗騏出門去了。謝蓁昨日被陳孟陽沖得心中不快,眼下將這不痛快盡數加在了謝宗騏的身上,想著要為將郁結的不快都折成吃的用的讓他花銀子叫自己痛快了。
一圈下來,玉瓚的手上已經抱了不少東西,而謝蓁興致沒有絲毫減退,抬眼看了前頭那家古色古香的鋪子心思一動當心就走了進去。謝宗騏跟在后頭只能寵溺的笑,今兒他注定了是謝蓁的錢袋子了,不讓她盡興恐怕是沒得回府了。然他跟著進了店鋪,才忍不住奇道:“蓁蓁,這是書局——”
謝蓁剛進來手中剛拾起一本書,一聽這話驟然板起了臉,回過頭對著謝宗騏道:“怎么這地方我來不得?”
分明這話說得又嬌又橫,可謝宗騏卻覺得甚是可愛,隨即敗下陣來:“好好好,只要是蓁蓁喜歡,今日大哥一應都買回府!”
謝蓁鼓著腮氣哼哼了兩聲,故意道:“放心,我會給大哥留下老婆本兒——”她轉過身對著身邊的玉瓚道:“上頭你給我的那幾冊話本故事倒是有趣得很,快幫我看看后頭出新的了沒?”
吩咐了玉瓚去找,謝蓁自己也漫不經心掃著店中旁的書,要說這書局寬敞的,足有四五家店面連在了一處。再京中這樣大的鋪子足以開一家客棧酒樓,可偏偏這樣一家甚大的書局中而里頭的人卻不是很多。
謝蓁做那生意全靠蔣姨娘這個商道老手在其中打算,可饒是她這樣一個外行人總也能看出這書經營得并不好。長此以往怕是虧損占絕大的可能。
正這般想著,就見一名少女自二樓緩步而下,與廳里的謝蓁對視正著。后者余光瞥見離謝蓁不遠站著的高大男子,眸子驀然瞠圓,隨即忙是垂首抱著手里畫卷快了步子想離開似的。
卻不料越急越出錯,腳步匆忙間絆了一下,堪堪撞向謝蓁,下一瞬就叫人攬住,手中的畫卷啪嗒落地,人就落入一厚實胸膛里,謝宗騏低沉的嗓音響起:“小心。”怕她撞著謝蓁的傷處。
少女臉頰漫開緋紅,細弱蚊聲地道了聲歉,急忙捧住丫鬟拾起來的畫卷,看都不敢再看謝宗騏一眼,輕輕咬了唇角匿了一絲心虛離開。
謝宗騏扶正了方才被撞歪的書籍,這才發現謝蓁好像沒了反應,“蓁蓁?”
謝蓁回神,驀地抓住他的衣袖急忙問道,“大哥認得那姑娘?”
謝宗騏不由眺向門口,少女被扶上馬車,正往這邊回望,然一對上視線,人倏地鉆了里頭,只余下簾子微微晃動。“……”好像每次都是這樣,他有那么可怕么?
“唔,榮親王府的若蘭郡主,怎么?”
謝蓁喃喃念著榮親王府,方才瞥過那畫像一眼,上頭畫的……竟有些眼熟。她凝神細想了會忽然打了個激靈,畫像上的女子身著盛裝,笑容恬靜端莊,那樣貌……像極了素娘!
素娘!?謝蓁呆愣了片刻,揪著自己胸口的衣襟想借此平靜砰砰急跳的心。難道……素娘的身份和榮親王府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第56章
京城里又一則關于宋顯珩的消息火熱流傳——昭王未雨綢繆,早在收了糧米囤積,那南邊幾個州府才秋收不利顯露災荒之象就立即有了賑災糧運了過去,英明之舉人人稱頌。而謝蓁也終于明白自己的十萬兩去了哪里,既是預設款,自然不會從朝廷預先支出,難怪這筆錢要從她身上拔毛了。
想到某人不費一毛就得了好名聲,謝蓁搗著面前的桂圓銀耳羹,幾乎搗成了糊糊。玉瓚在一旁拿了首飾衣裳過來,其中一件正是謝蓁不離身的秘密武器。
玉瓚執著一頭,檢查了下機關,還是蠻靈活的,一臉納悶問道:“小姐這個沒壞,昭王欺負你的時候怎么沒用上?”
有個很會插刀的丫鬟是個什么體驗……身中數刀的謝蓁默默舀著調羹吃朝飯,總不能說因為……她當時還蠻享受的……思及此,謝蓁的臉幾乎埋進碗里。
幸好玉瓚很快被今個入宮要給主子搭配什么衣裳給轉移了注意,畢竟是太子的及冠禮,謝老爺帶小姐參加,定不能短了面兒,小姐不愛濃妝艷抹后愈發隨性,都可以用暴殄天物來形容,本著自個的小私心,玉瓚把謝蓁是往謫仙的方向使勁倒騰——
然看著一人高的立地銅鏡里,杏白底妝花繁花華裙勾勒出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段,淺色撒花緞面束腰,上面掛著一個百蝶穿花錦緞荷包,腕間水波紋的翡翠鐲子鐲子襯得肌膚瑩瑩玉潤,整個人姿形秀麗燦如春華。
玉瓚不禁盯著最顯眼一處,看直了眼。本該是皎如秋月,因為主子胸前澎湃,硬是添了誘人風情。
謝蓁順著她的視線往下,干咳了兩聲,玉瓚忙是回過神繼續打點,嘴角卻是忍不住彎起,主子一胸頂十!
絲毫不知被冠上榮譽稱號的謝蓁任她折騰完,便瞧見謝元等在外頭,快了兩步到他跟前,“爹爹怎么來了都不叫人進去催女兒一聲。”
謝元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難得露出笑意,等得心甘情愿,“慢慢來,不著急。”
事關太子的及冠禮怎么容得慢慢來,看著謝老爹寵女兒得沒原則樂呵呵模樣,謝蓁也只好嬌嗔一笑,挽著他的胳膊出了府。
太子及冠設在文華殿,儀式等非是謝蓁她們能瞧的,便被安置在西側東華殿內,與謝元分開。只隱隱聽到教坊司作樂,奏的是《喜千春之曲》。直至樂止禮畢,皇太子宋勉出現在東華殿內,謝元和宋顯珩隨侍左右,獨獨不見老皇帝蹤影。
謝蓁瞧著不由想起謝十三從謝老爹書房聽到的對話,說到皇帝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未必能撐得過明年。太子及冠……再看著太子略顯蒼白面色,極虛弱的模樣,不知是好事還是……
龍椅空置,皇后與萬貴妃分坐兩側,太子入席后,陳皇后便宣了內侍叫開席。謝蓁坐的位置離萬貴妃隔了不遠,恰好瞥見她睨向太子時眸中的暗光,復又眉目低垂,默默進食。
若非太子久臥病榻,只怕萬貴妃容不得他活那么久罷。一個短命鬼……謝蓁忍不住又看向太子,孰料卻與太子身旁的宋顯珩對了個正著,過于專注,謝蓁忍不住摸了摸自個嘴角,果然摸到一粒米飯,想也沒想的塞了嘴里,隨即就發現宋顯珩的目光一頓似是錯愕,謝蓁心中哼哼,直接無視他。
“謝姑娘,你用的是我的茶盞。”旁邊一道細弱女聲響起。
謝蓁:“……”
“沒事,我沒喝過的。”那姑娘被她一瞧,立馬局促補充道,少女穿著杏黃色繡纏枝薔薇湖綢褙子,配了羊脂玉柳葉耳墜,模樣生得乖巧動人,讓人心生好感。
而謝蓁刻意坐在她身旁,半天只聽她道了這么一句,心中暗忖果真如大哥所說,這位若蘭郡主有些內向,大概是由于自小身體虛弱,又是榮親王府唯一的小姐,因此被家人當眼珠子一般疼愛的緣故。唔,養得很好。
她本來就是跟人來套交情的,登時轉了注意力到小白兔身上,掃過她面前獨獨空了的那盤,順勢推了自己面前的翠玉豆糕過去,“那這個算作賠禮。”
林瑾瑜眼睛亮了亮,略是羞澀一笑,對待謝蓁少了兩分疏離,畢竟也知道身邊坐著的是京城里的風云人物,早就偷偷打量過幾回,暗暗覺得傳聞不實,明明就很好相處來著。
謝蓁察覺到她不時投來的視線,投其所好的聊起美食來,將軍府里有位宮廷御廚,她吃的點心不少,加上故意勾搭人的,說的林瑾瑜暗暗咽起口水,不多時就被拐了,約定下回去將軍府玩。
兩人年齡本就相仿,雖說林瑾瑜十句話回不上一句,但謝蓁能說,氛圍不算冷清。尋著空檔,謝蓁故作不經意問道,“怎么不見榮王妃……”
林瑾瑜垂眸,“母親失蹤后父親未再續弦,我跟父親來的。”
“失蹤?可傳聞不是……”被榮親王的仇家擄走殺害了,雖然素娘與那畫像上女子容貌相似,她也不敢貿然,婉轉求證。
林瑾瑜搖了搖頭,只道:“傳言當時是被惡意放出擾亂來的。”語氣夾了落寞。
“榮王妃失蹤也有……十一年了罷?”謝蓁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