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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瑜點頭。“父親輾轉(zhuǎn)得知母親僥幸逃出,這些年來從未放棄找尋。”
倒是跟素娘失憶的時間一致。后見林瑾瑜情緒低落,忙是安慰道:“總有一日能找到的。好過我,我都沒見過我娘的模樣。”
林瑾瑜聞言一雙杏仁眼霧氣蒙蒙地看她,顯了憐憫。
被這么一瞧,謝蓁也覺著自個可憐來著,后來一想不對,自個穿越來的,有什么好可憐的,只能說這人的眼睛太有感染力,遂裝作收斂地道了一句不提這個了。
林瑾瑜眨了眨眼,又是眨了眨,低聲突然問道:“謝姑娘……心儀昭王嗎?”
“……嗯?”怎么突然這么問?
“那天我瞧見你們在聽風(fēng)樓……”林瑾瑜支支吾吾開口,臉頰飛起一抹紅暈,叫人展開聯(lián)想。
謝蓁頓時反應(yīng)過來那茬,內(nèi)心崩壞面上卻是一本正經(jīng),“聽風(fēng)樓是什么地方,我都沒聽過呢呵呵呵……”
林瑾瑜瞧了眼她發(fā)髻上的簪子,饒是肯定道:“我認(rèn)得這支簪子,我看京城里沒有重樣的。”她記性一向很好,出不了錯的。
“……”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謝蓁暗暗磨了后牙槽,便聽到她又小聲道,“而且昭王殿下一直看著你。”
“嗯——?!”謝蓁猛地抬眸,卻被一宮娥擋住了視線,錯過了求證的機會。
“謝姑娘,貴妃娘娘有請。”宮娥是來傳話的。
謝蓁心里一個咯噔,這才發(fā)現(xiàn)萬貴妃不知什么時候離席了,而太子似乎也因為身體不適的緣故由人扶著離開。
“謝姑娘?”那宮娥又是喚了一聲。
謝蓁收回目光,應(yīng)了一聲,起身隨她離開。
太子空座旁,宋顯珩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謝蓁離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下一瞬便察覺有人近身,恰是一名著了青衣太監(jiān)服飾的公公,附到他耳邊一陣低語,后者面色沉凝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席上雖然走了萬貴妃和太子,但這位昭王還在,前頭還賑災(zāi)有力,才能卓絕,這會兒自然成了眾人吹捧的對象,席間氛圍熱絡(luò)依舊。不管是謝元還是宋顯珩,都是能做表面功夫的,倆人敬酒你來我往,亦不相讓。
相距不遠(yuǎn)的鳳鸞殿內(nèi)熏香冉冉,萬貴妃恬坐,換了一身茜紅齊胸軟羅綃紗宮裝
,外罩紅色底刺繡鑲邊祥云紋蟬翼紗花軟緞,云髻上垂落的紅瑛流蘇沙沙地打著鬢邊,斜斜倚著酸枝木雕如意云紋軟椅,一手支著臉側(cè),似是小憩。
“謝蓁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謝蓁被領(lǐng)進去后向萬貴妃福了福身子。
空氣中氤氳著淡淡酒氣,萬貴妃睜眼的一瞬,嘴角彎起,眸中媚意橫生,“蓁蓁來啦,快起罷。”
謝蓁屏著呼吸起身,微微繃直了身子,一是在萬貴妃面前不敢掉以輕心,二是眼前這人氣場實在強大。
“良辰美景,酒不醉人人自自醉吶。”萬貴妃是對著一室明晃晃的燭火說的,夜明珠投影光澤,給人渡上一層柔軟光澤。她瞇著眼笑吟吟地看著謝蓁,女子容貌出眾,該是像極了她的,卻偏偏……
謝蓁在一瞬察覺到寒意,疑心是殿內(nèi)吹進來的風(fēng)所致,只是更大的注意力是放在了萬貴妃打量的目光中,略是壓迫,規(guī)矩站著,垂首靜候吩咐。
萬貴妃鴿血紅鏤刻桐花寒玉護甲輕輕搭在椅子扶手,輕輕一笑,眸中寒意一瞬撤去,輕啟嬌唇:“原還想讓稹兒帶著你去玩的,沒想到蓁蓁深藏不露,竟能拿得魁首,是本宮小瞧了。”
謝蓁聽她提起萬稹,心道仍是這道坎兒過不去,扮出原主該有的姿態(tài),高興姿態(tài)中叫人一眼看穿蘊著的得意,“貴妃娘娘褒獎了。”
“那蓁蓁覺得萬稹如何?”萬貴妃看著她單純好糊弄的樣子笑意不減,緊著問道。
“萬公子驚才絕艷,溫文爾雅,對我頗有照顧,十分體貼,只是……”謝蓁索性主動出擊,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萬公子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是……是昭王府的宋姑娘,我的師傅。”謝蓁如實答道。
萬貴妃亦是有所耳聞,笑意一頓,復(fù)道:“那不過是坊間不實傳聞罷了,稹兒方才還在本宮跟前夸你,否則本宮是如何知道奪魁之事的。”
“……”呵呵,你大你有理。謝蓁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話鬼信。
“稹兒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性子單純,而你也是,你們倆若能結(jié)成秦晉之好,是本宮與你父親都樂意見的好事兒。”萬貴妃徐徐說道,眉眼溫柔,仿佛能戳了人心里的軟兒。
謝蓁心道她難纏,卻也不是沒主意,噙著驕傲神色,照著原主脾氣與萬貴妃擰了起來,“我原先也是不信的,可親眼瞧見過一回,萬公子受傷也是因為宋姑娘……”說著頓了頓,復(fù)又鼓足勇氣道,“蓁蓁沒什么生平大愿,只想要一個心里只裝著我的人,就像父親那般疼愛我的,而非萬公子昭王之流。”
大抵是那句關(guān)于父親的戳中萬貴妃的軟肋,殿內(nèi)一瞬陷入沉默,謝蓁的尾音悠揚回蕩,不掩決心。
萬貴妃揉了揉眉心,一名宮娥恰好上前,手里舀著件兒東西,出聲詢問,“娘娘您看這只耳墜子是不是娘娘掉落的,一直被床腳壓著,都沒發(fā)現(xiàn)。”
宮娥手心里的赫然是一枚碧玉水滴翡翠耳墜,水滴上隱隱有了裂紋。萬貴妃瞥了一眼眉心稍蹙,婉秋卻只是知內(nèi)情的,這東西看樣子是……那人的。可她當(dāng)即上前,嘴里頭卻還是道:“這樣貴重的東西不是娘娘的還能是哪個的,還不去收起來。”
那名宮娥囁喏,拿著東西退了下去。
謝蓁在旁看著,自然沒錯漏萬貴妃那一瞬僵硬的面孔,似乎對那只耳墜避若蛇蝎,不過一只耳環(huán),為何萬貴妃會是這副神情……
隨后萬貴妃真像是喝酒喝多乏了似的,道是休息,謝蓁識趣告退。
待走出鳳鸞殿,便有一名宮娥提著宮燈在前頭引路。謝蓁猶在想著萬貴妃的事兒等到抬眸時發(fā)現(xiàn)似乎走的不是原來的路,而那宮娥快了兩步一下不見了蹤影。
“……”
謝蓁猶疑起來,四下一看,偌大的宮殿半個人影都沒有,正待她察覺不妙要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
火光轟然而起,以燎原之勢侵襲面前的華麗宮殿,月光與火光交映著折射在謝蓁的瞳孔中,仿佛一池晚霞,巨大熱浪撲面而來。
“不好了,走水了,來人啊,東宮走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5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