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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著急著不知該拿這婆子怎么辦時,卻不想忽然從暗處竄出來一個黑影。
黑影猛地撲向那婆子,一把牢牢扣住了那婆子的脖頸。
雷寅雙嚇了一跳,趕緊將身形隱于暗處。
就聽得黑影低聲問著婆子,“你家大爺在哪里?”
雷寅雙不禁一陣驚奇,今兒夜闖侯府的人,居然不止她一個!
被捂了嘴的婆子“嗚嗚”地哼了兩聲,似乎并不情愿回答的模樣。那黑影手一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立時在婆子身上劃了道血口。那婆子吃驚地悶哼一聲,卻是再不敢倔著了,趕緊指著一個方向連連揮手。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了句“多謝”,卻是一刀就□□了那婆子的胸口。
雷寅雙猛地捂住嘴。便是她常跟人打架,可最多不過見血而已,這要人命的事,竟還是她頭一回親眼見著……
空氣中漸濃的血腥味,驚得雷寅雙瞪大著眼僵立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到那殺人犯已經走遠了,她這才僵硬地轉動著脖頸,看向那婆子的尸體。此刻她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她既覺得這人死了活該,又覺得一條命就這么沒了,實在是……
她移開眼,看向新房的方向。
——顯然,那殺人的人是專門找著江大去的。為了找到江大,居然不惜殺人,顯見著這是江大的仇家了。
雖然敵人的敵人不一定就是朋友,可看著江大倒霉,雷寅雙覺得她還是挺喜聞樂見的。
她又看了一眼那婆子的尸體,到底壓抑不住她那貓一般的好奇心,竟壯著膽子追著那殺人犯消失的方向潛了過去。
☆、第117章 ·報仇
第一百一十章·報仇
此時便能看出雷寅雙這等業余的賊偷和那專業殺手間的差異來。雷寅雙這里不過是稍愣了愣神,再想追著那殺手的蹤影,卻早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雖然雷寅雙的膽子賊大,可她也不笨,知道這時候若是貿貿然到處去找那個黑衣人,搞不好很有可能倒叫自己成了第二具尸體。想著那殺手是沖著江大去的,于是她干脆直接奔了江大的新房。
那江大的院子緊鄰著老太太的院子。這會兒那院中一片燈火通明,從院里傳出一陣陣女眷們的笑鬧聲,竟是一聲兒高過一聲兒。顯然不是眾人不知道江葦青出事了,就是根本沒人在意他到底有沒有出事。
雷寅雙這般想著,不由又咬了咬牙,卻是沒從正面潛進去,而是從老太太的院子繞到后面,然后翻上屋頂,悄悄爬到屋檐邊緣處,探頭往下看去。
虧得今兒是三月初三,天上只一道淺淺的蛾眉彎月,加上那院里被照得一片透亮,倒反襯得那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更顯黑暗了。此時便是有人抬頭往屋頂上看,一時也不會注意到那屋檐上竟趴著個人。
雷寅雙趴在屋檐上聽著底下的動靜。這會兒下面新房里的熱鬧應該是已經到了尾聲,聽著那些女眷們交談的內容,雷寅雙才知道,似乎是剛剛江大的那些朋友們來鬧過新房了,這會兒江大將人送了出去,所以新房里只有江家的幾個近親女眷們坐在那里陪著新娘。至于那程老夫人,因她是長輩,這場合可不適宜她久坐,所以她只在新房里略坐了坐就早早地撤了。
雷寅雙原以為那些女眷們大概要陪著何樺直到江大回來的,不過似乎那些人并沒有這個打算,她只在那屋檐上趴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那些女眷們便說笑著從新房里退了出來。有個老媽媽奉著老太太之命,吩咐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好好侍候大奶奶”,又叫人出去遞話,“不許再灌大爺酒,叫大爺早些回來”等等,女眷中促狹的,還回頭沖著新娘子調侃了幾句“早生貴子”等等的喜慶話,然后眾人便跟著那婆子出了江大的院子。
片刻后,院里便只剩下了侍候的丫鬟婆子們。
雷寅雙靜靜看著那些丫鬟婆子們往那新房里送著吃食和水,又聽著何樺在屋里嗡嗡的說著什么,只可惜因何樺在房里說話,那話音傳不出來,叫雷寅雙并沒聽到她到底在說什么。
不一會兒,有個婆子從屋里出來,問著廊下的一個丫鬟道:“那湯可還在溫著?”那丫鬟答著“是”,那婆子又叮囑了一句,“去看看,可別冷了。”然后那婆子又轉身進了新房,那丫鬟則扭頭去了東間的茶水間。等那丫鬟從東間出來時,另一個丫鬟湊過去笑著問道:“什么寶貝湯水?竟叫陳媽媽問了七八遍。”
丫鬟歪頭看著那丫鬟笑得一陣古怪,道:“得我們姑娘和姑爺一起喝的湯水。你可還要知道?”
偏那丫鬟竟還沒聽明白,倒叫這丫鬟紅了臉,伸手擰著她的臉道:“不害臊的,這也能亂問?!”
那丫鬟這才反應過來,然后二人紅著臉一陣嘻笑。
若換了別的女孩子,不定還未必能聽明白這兩個丫鬟在說什么,偏雷寅雙總能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所以立時便明白了,那所謂的“湯”,應該是給江大兩口子“助性”的東西。
雷寅雙的眉梢一挑,抬頭看了看前廳的方向,見那江大應該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回來,且她也沒看到那殺手的蹤影,想著不管那殺手會不會得手,她反正是要搗一點亂的,于是捏捏懷里從那位十二姑娘那里得來的藥包,便從屋后悄悄翹了東間的窗翻了進去。
那個媽媽所說的“湯”,正極顯眼地放在一個精致的保溫食盒里。雷寅雙毫不猶豫地將那藥包里的藥粉全都倒進了那兩碗“湯”里,然后又按原路退了出去。
她正想再次翻上屋頂時,卻忽地站住了。她才剛想到一個問題——那殺手是要找江大麻煩的,可這內宅里到處都是女人,萬一他行事不成,僅女人的尖叫聲就足以叫他暴露了……
顯見著她果然是業余的。直到這會兒她才想起來,若要刺殺江大,顯然在新房和前廳都不是最有利的,當然是于他回新房的路上更容易找到機會。
這般想著,雷寅雙也不上屋頂了,干脆向著前廳潛了過去。
她這里既要防著那些巡夜的人,還要防著被殺手看到反過來找了她的麻煩,加上她的“業務”實在是不熟練,于是一個不小心之下,竟跟兩個巡夜的撞了個臉對臉。
那兩個巡夜一愣,立時就看到了她臉上蒙著的黑巾——不用說,不是強盜也是賊了。
“什么人?!”二人立時暴喝一聲,敲著梆子就向她追了過去。
雷寅雙拔腳就是一陣狂奔。眼見著前方一棵大樹,她想都沒想就竄了上去,卻不想迎面一陣刀風襲來。虧得她早將鞭子拿在了手上,那鞭梢一卷,將她送上另一根枝干,卻是惱火地回手就回敬了那偷襲她的人一鞭子。
叫她沒想到的是,那人一閃身,雖然執著匕-首的手逃過了她的鞭子,她那鞭梢卻是一下子就卷掉了那人臉上的蒙面巾。那人大驚之下,也顧不得跟雷寅雙糾纏了,跳下樹就竄了出去。
那雷寅雙原也想往另一個方向逃竄的,卻不想幾個巡夜家丁已經從幾個方向跑了過來。也是她運氣好,那些人沒看到她竄上樹,就光看到那個殺手從樹上竄出去的背影了。
“在那!”
立時,眾人全把那殺手當作了雷寅雙,敲著梆子就追著那個殺手跑遠了。
直到樹下再沒人經過,雷寅雙才長出一口氣,又伸手抹了抹額頭。三姐以前總打趣她,說她這人似天生頭頂祥云一般,雖然會惹麻煩,可每回竟還總能于關鍵時遇難成祥……以前她是打死不認這說法的,她認為她之所以能于最后掰回局面,靠的是她自己的實力。今兒的事卻是叫她不得不承認,自個兒的運氣真不是一般兩般的好。遇到個殺人犯居然還能全身而退……
經這一鬧,侯府里原本松懈了的防衛立時便收緊了起來。此時便是雷寅雙還想找著誰晦氣,也再不可能像之前那樣如入無人之境了。她不敢再惹麻煩,便認了認方向,飛速跑回了蒲園。
直到回到蒲園,雷寅雙才想起來,她把泰山給忘了。
等月影跑出去把泰山給找回來時,這小子早已經嚇哭了。
“還、還當您被抓了……”泰山抹著眼淚道。
這時雷寅雙才知道,那府里似乎并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人命案,都當不過是有賊偷趁著他家辦喜事遣了進來——這倒是常有的事。
這會兒府里各處都加緊著排查,花影不安地看向雷寅雙道:“這時候肯定是出不去了。”
雷寅雙倒也不慌張,皺著眉頭想了想,回頭吩咐著泰山道:“好像華山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她對江葦青的幾個小廝可遠比對他這幾個“影”要熟悉得多,“等一下你出去后,看看華山回來沒。他若是回來了,你叫他別讓人看到,先到我家去呆著。明兒一早你再進來,我再扮作華山的模樣跟你一同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