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三兒道:“那只能說是你不會看。會看的,能從中看出許多東西呢。”
“比如?”雷寅雙道。
“比如,姐姐昨兒在宮里比預計的時辰多逗留了一刻鐘;這些賞賜物,從太后到皇上,再到那些妃嬪娘娘們,竟是一個沒漏,便是別人不知道你們家跟小兔哥哥之間的淵源,只從這些就足以看出來,宮里對姐姐一家是十分重視的。”
她指著落款處的時辰又道,“這是昨天下午出的小抄。再合著昨兒晚間出的衙門小抄,上面記著雷爹爹得的官位,兩相一比較,就足以叫京里人知道,你們一家雖然是才進京,卻也不是那種沒根基的人家,至少是‘簡在帝心’的。以后若是在路上遇到了,能和你們家交好自然最好好,若是不能,也千萬別得罪了。”
宋三兒這么說時,不僅雷寅雙,連李健都眼帶驚訝地在看著她。
雷寅雙咂著舌,伸手過去一擰宋三兒的腮幫,笑著道出了李健不曾說出口的心聲:“乖乖,雖說你原就比我機靈,可再沒想到,進京一年,你就精進成這樣了,小小年紀竟就能想到這些?!跟你一比,我更成個傻子了,竟是什么都沒看得出來。”
宋三兒被她說得小臉一紅,躲著她的手笑道:“哪里是我精進了,不過是常聽三姐姐和小靜姐姐那么分析著,聽得多了,也就跟著學了一點皮毛。”
雷寅雙搖頭笑道:“那也得學得會啊!換作我,站在旁邊聽個三年也學不到的。”
三姐瞥她一眼,嘲道:“還不是因為你懶!凡事總挑著那最輕省的法子,就是不肯動一動腦筋!虧得人是一刻也離不得這腦袋的,不然,我看你定然連個腦袋都不愿意帶出門,嫌累得慌!”
頓時,眾人都是一陣笑。
見眾人笑得開心,雷寅雙便咬著舌尖也跟著笑道:“好吧,我承認我懶。不過,我也確實是沒你們聰明……”
關于她是不是真笨,小靜和三姐還有李健,三人似乎都有話要說。只是,三人張嘴的同時,還沒來得及出聲,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喧鬧聲。三人才剛一回頭,就只見守在門口的小廝被人裹脅著,撞開雅間的房門沖了進來。
幾乎是即刻的,哪怕還沒看到門外之人,雷寅雙便已經感覺到一陣不善的氣息。
*·*·*
雷寅雙原以為,闖門的大概是些紈绔子弟什么的——至少她腦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本里都是這樣描寫的。可等她定睛一細看才發現,她猜錯了。
門外守著的,原是宋欣誠的兩個小廝。這會兒,其中一個小廝正被兩個丫鬟打扮的女孩推搡著,竟就這么直接給推進了門內;而門外的另一個小廝,則被其他幾個丫鬟糾纏拉扯著堵在門邊上。
隔著那被推開的門,雷寅雙眼尖地看到,有一角華麗的妃色衣衫飛快地一閃而過,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那兩個推著小廝闖進來的小丫鬟年紀都在十一二左右。其中一個眼睛細長的小丫鬟抬著下巴把屋內的人打量了一圈,便放開那個小廝,看著宋欣瑜拍著巴掌笑道:“呀,果然是宋二姑娘在這里。”又一旋身,站在門口向著外面的走廊上招手叫道:“桔兒姐姐快來,果然是宋二姑娘定的雅間呢。要不咱們跟宋二姑娘說說,請二姑娘把這雅間讓給我們姑娘用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84章 ·朋友
第七十七章·朋友
小丫鬟這透著無禮的話,立時就叫雷寅雙瞪大了眼看向宋二——要知道,這宋二可是最講究個身份體面的,豈能容得一個小丫鬟如此放肆?!
而叫雷寅雙意外的是,那宋二宋欣瑜竟只咬著唇,漲紅了臉,居然沒有開口喝斥那個小丫鬟。
雷寅雙只當這宋二是自恃身份,不愿意當眾跟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鬟計較,她卻是不知道,這會兒宋二心里雖然也惱得要死,可她是真不敢像以前對待雷寅雙他們那般,隨意對這么個小丫鬟發火。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丫鬟有個她惹不起的主人……
這囂張的小丫鬟,是戶部趙侍郎家六小姐身邊頗為得寵的一個丫鬟。且不說那戶部侍郎恰正好是她父親的頂頭上司,那侍郎夫人還跟宮里的徐貴妃是同族的姐妹。只沖著對方比自家高出這許多的身份地位,二姑娘就不敢輕舉妄動,于是只能默默咬牙,忍下了這份屈辱。
從幾個丫鬟糾纏著小廝撞開門,到那小丫鬟沖著走廊上大呼小叫,也不過是轉瞬的功夫。雷寅雙正看著宋二低垂的腦袋心生詫異時,那樓梯上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響動。人還不曾過來,她就聽到一個聲音喝令著那幾個纏住小廝們的小丫鬟們退開。幾個小丫鬟倒也聽話,紛紛放手退開了,只有那個招呼著“桔兒姐姐”的小丫鬟,仍堵在雅間大敞的門口未動。
只眨眼間,雅間門口便出現了一個年紀約在十五六歲的大丫鬟。
那丫鬟穿著件翠綠色掐淺綠牙邊的齊腰比甲。站在門口處,她不是先向雅間里被打擾的眾人行禮問安,而是先沖著那個招呼她的小丫鬟低喝了一句“沒規矩”,然后才以帶了尺子般的衡量眼神,飛快地把屋內眾人全都掃了一圈。見雅間里除了一個生面孔的女孩外,其他幾人都是認識的,且那幾家家主的官位都不如她家老爺,丫鬟心里微微一哂,這才轉過頭來,換上笑臉,向著屋內的眾人一一屈膝行禮,口稱:“宋公子、李公子、王姑娘……”竟是把除了雷寅雙之外的在座眾人全都一一點著姓氏問了一遍安。
然后,她回過身,重又對著宋二屈膝行了一禮,笑道:“小丫頭冒失了,還請二姑娘海涵。”不等宋二接話,她就如炒豆子一般,自顧自地對宋二又道:“聽說這雅間是二姑娘定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表小姐才剛到京里,我們姑娘特意請了表小姐來這和春老吃早茶,偏下面的人辦事不力,竟沒能定到雅間,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把這雅間讓給我們姑娘使使?上次姑娘不是問我們姑娘,能不能代為引見我們表小姐的嗎?我們姑娘原說沒個由頭不好辦的,如今若是承了姑娘的這份情,改日倒正好可以由我們姑娘還上一席,請我們姑娘把二姑娘引見給我們表小姐呢。”
這不帶喘氣兒的一長串話,直聽得雷寅雙看著那丫鬟就是一陣揚眉。雖然這丫鬟的言辭聽起來要比之前的小丫鬟恭敬了許多,可那暗藏于話音之下的輕視,仍是叫人一目了然,甚至連不愛動腦筋的雷寅雙都聽出來了——這丫鬟的意思是說:她家姑娘想要請一個剛進京的表親吃早茶,偏沒能訂到雅間,而正好之前宋二似乎曾拜托過她家姑娘代為引見那個表親,不過她家姑娘當時沒同意,如果今天宋二表現好,愿意讓出這間雅間,那她家姑娘就勉為其難地代為引見一下。當然,不是在今天,而是改日。
雷寅雙扭頭看向宋二。
在她的印象里,宋二除了眼高于頂外,還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最是受不得別人的這種輕視。偏如今竟連著兩個丫鬟都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她的模樣……雷寅雙那一向過于發達的“腦洞”,忍不住就開始高速運轉起來——這宋二,進京一年多的時間里,她到底做了什么,竟在別人眼里落下這么個巴結富貴的可悲印象?!
雷寅雙跟宋二宋欣瑜,早幾年前就相互看不順眼了。若不是因為宋家二房的三個孩子中,有兩個孩子都跟鴨腳巷的孩子們交好,萬事都避不開這宋二,雷寅雙真不愿意跟她有任何來往。而在兩家分開的一年多時光里,雖然宋家跟雷家時有書信往來,卻因著她和宋二的不對路,叫宋大、宋三的信里都很少提到宋二。至于三姐和小靜,一個是根本就看不上那宋二,另一個則一心要做淑女,再不可能說別人的是非的,所以,對于宋二怎么會在別人的腦海里落下這樣的印象,雷寅雙還真是一無所知。
雷寅雙看著那垂首沉默著的宋二時,旁邊宋大已經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小抄重重往桌上一拍,冷哼道:“這雅間是我訂的,你問她做甚?!”
那叫桔兒的丫鬟顯然早知道這雅間是誰訂的,所以竟一點兒也不驚訝,扭頭對著宋大又屈膝行了一禮,笑道:“大公子跟二姑娘不是一家嘛,您訂的跟二姑娘訂的也沒什么區別。”又問道:“不知大公子能否相讓?”
“不能!”宋大一口回絕。
那丫鬟看看他,卻是暗含輕蔑地微微一笑,扭頭對宋二道:“二姑娘您看……”又道,“要不,您勸勸大公子吧。實話不瞞姑娘,雖然我們姑娘請的是我們表小姐,其實還有其他姑娘作陪的。比如周尚書府的兩位姑娘,還有劉翰林家的小姐。對了,還有表小姐的兩位朋友,平寧侯府和定遠伯府的兩位姑娘。”
這含著威脅又帶著炫耀語氣,不由令雷寅雙又是一陣揚眉,回頭看向宋二。
那宋二依舊低垂著腦袋,仍是一聲不吭。
雷寅雙忍不住道:“這是誰家的丫頭啊?說話怎么這么囂張?她家姑娘認得什么侯府伯府的小姐很了不起嗎?”
三姐冷笑道:“你才剛來京里,自然是不知道她的身份。這丫頭是戶部趙侍郎家六姑娘身邊的丫鬟。她所說的那個表小姐,若是我沒猜錯,應該是指安遠侯府的大姑娘了。安遠侯府,是宮里德妃娘娘的娘家,據說這位大姑娘頗得貴妃娘娘的喜愛。”
“啊,”雷寅雙拖著腔調應了一聲,看著那丫鬟笑道:“原來是德妃娘娘家里的親戚,果然好威風,我差點就當是德妃娘娘親臨了呢,難怪說起話來底氣十足。也難怪那位姑娘覺得派個丫鬟過來,就能叫人給他們挪地方了呢。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丫頭的意思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茶樓自然也是皇上的茶樓,皇上是他們家親戚,那么皇上的東西,自然也就是他們家的東西了。可是這意思?”
她故意裝著憨,回頭問著三姐。三姐還沒吱聲,小靜先微笑著答道:“這可不好說,畢竟,人家沒那么明說。”
她們三人演著雙簧,那丫鬟卻是臉色一變。
這丫鬟好歹是官宦人家出來的,雷寅雙那里扯著虎皮作大旗,拿皇權說事,她又豈能聽不出其中的利害。而她之所以在她家姑娘面前搶了這件差事,原是覺得這應該是件手到擒來的事——且不說那宋家老爺不過才是六品小官,她家老爺則是朝中二品大員;那宋二還總是處處討好巴結著她家姑娘。如今難得有這樣一件讓他家上趕著巴結的機會,丫鬟桔兒覺得,宋家再沒個不肯的。
叫她沒想到的是,那宋大竟毫不給面子地一口回絕了,偏宋二從頭到尾都垂著頭假裝木頭人兒!最可恨的是,這不知打哪里冒出來的小姑娘,竟信口雌黃,把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和皇家威嚴扯到了一處。
桔兒冷笑一聲,拿眼掃了掃雷寅雙,又看看李健。雖然李健在京城也算是有些才名的,可到底不過是個白身,家里還沒個家世。她再次冷笑一聲,卻是不對著別人,單對著那宋二姑娘又冷笑道:“虧我們姑娘當二姑娘是知心好友,才派我來問這么一聲兒的。姑娘不愿意也就罷了,竟還有的沒的說了這一堆,顯見著姑娘是沒把我們姑娘放在眼里了。既這樣,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姑娘自重吧。”說著,沖著宋二生硬地行了個屈膝禮,都沒搭理其他人,就這么一扭頭,領著小丫鬟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