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雷寅雙愛聽,抓下他的手笑道:“看,萬一我有什么差池,不是還有你嘛。”她不想再跟人討論這些讓人心煩的事了,便扯開話題道:“如今覲見也覲見過了,家里也收拾妥了,我想明兒去街上看看,你可有空?”
“有。”江葦青一口答應著。
李健回過頭來,正好聽到,立時在一旁提醒著他道:“不是說明兒你父親要過來拜訪的嗎?”
江葦青一怔。因著雷家忙著宮里的覲見,所以鎮遠侯過來拜訪答謝之事便拖了下來。雷寅雙是個女孩兒家,自然不用出去應酬鎮遠侯,可作為被搭救一方的江葦青,卻是不得不到場的。
于是第二天,鎮遠侯帶著兩位公子和一大車禮物來雷府答謝雷家搭救之恩時,小兔的救命恩人早坐著馬車,跟閨蜜們上街玩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83章 ·小抄
第七十六章·小抄
雷寅雙進京那天,一則是天黑了,二則是幾個好友擠在一輛車上,勾得她一路只顧著跟人說話了,也就只抽空匆匆往窗外瞥了幾眼街景而已。因此,她對京城最深的印象,竟是她在她家后花園的四分亭上遠遠看到的那一灣碧波。
如今,那灣碧波就在她的腳下。
坐在茶樓二樓的雅間里,隔著那浩淼的曲江池水面,雷寅雙看看湖對岸那掩映在綠樹紅墻里的隱隱宮闕,又低頭看看樓下環湖大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忍不住感慨了一聲:“真該讓我爹和花姨也來看看。”
花姨總以為,京城的大家閨秀們都守著舊朝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舊式規矩,卻不知道,韃子入侵中原多年,受著外族的影響,本朝——至少京城的姑娘們——其實并不像前朝那般守舊。從二樓那不曾掛著任何遮蔽物的窗口往下看去,雷寅雙滿眼看到的,都是或步行或騎馬、結伴出行的女子們。且許多女孩子頭上連個帷帽冪籬都沒有。
且不說那些打扮入時的姑娘們,只那些健壯的馬兒,就叫歷來愛馬的雷寅雙看了個兩眼放光。
站在茶桌邊充當著主人的宋大聽到雷寅雙的感慨,卻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只當她是遺憾雷爹和花姐沒能一起來,便放下茶壺對雷寅雙笑道:“來日方長,如今雷爹爹也得了官,以后這樣的機會有的是。”
雖說李健早一年多以前就入了京,可他心里壓著學業,無心游覽,因此對京城竟是一點兒都不熟悉。宋大則不同,他天生好武不好文,到京城未滿兩個月,便已經把京城上下跑了個遍。打雷家還在進京的路上,他就頻頻跟雷寅雙吹噓著京城各處的熱鬧了,且還自告奮勇地要給她當個向導。他們人還沒進京,他那游覽京城的計劃就已經列了好幾套了。偏自雷家進京后就一直忙著覲見等事,直到昨晚才事畢。雖然小兔江葦青那里明里暗里想要說服雷寅雙等著他來給她當向導,雷寅雙卻覺得逛街不過是小事,且她性急等不得他,便連夜給宋大和宋三、以及那雖不討喜卻又不得不帶上的宋二送了信去,兩邊約著今天一同出游。
自接到雷寅雙的信后,宋大也十分盡職。頭一件,便是早說好的,要帶雷寅雙去那有著百年歷史的“和春老”茶樓吃早茶。這臨著曲江池的老茶樓的雅間極難訂到,宋大的小廝幾乎是連夜排隊,才好不容易搶到這最后一間雅間。
“對了,還沒問你呢,”宋欣誠按著茶壺問雷寅雙,“不是說今兒鎮遠侯要去你家拜謝的嗎?你這個主角兒不在家,不要緊嗎?”
旁邊三姐聽了,立時翻了個白眼兒,不客氣地道:“她一個姑娘家,即便是小兔的救命恩人,也沒個讓人來拜謝她的道理!”
雖然那宋大是一點火星就能炸開的騾子脾性,偏對三姐的毒舌他是無可奈何——若三姐和雷寅雙一樣武力值高強,他也能不把她當個姑娘家,口舌上辨不過的可以拳腳上論輸贏,偏三姐就一張嘴厲害,倒叫他不好“恃強凌弱”了,每每只得郁悶地吃下這個啞巴虧。
見他一臉憋氣的模樣,小靜悶下一個笑,打著圓場道:“那府里沒個內眷,要來也不過是他們父子三人。有花姨在家應酬也就夠了,不需要雙雙在家的。”
宋大趕緊借坡下驢,笑道:“是了,我都忘了,鎮遠侯一直未曾續弦,那府里沒個女眷的。”
“怎么沒個女眷了?”忽然,宋二插話道:“我聽說,那府里是個姨娘在當家呢。”
小靜不由就和三姐交換了個眼色,雷寅雙也是一陣詫異。哪怕她們幾個如今不是跟著馮嬤嬤在學著禮儀規矩,只沖著小鎮百姓們眼里的認知,那姨娘也不是個能上得臺面的存在——便是真在家里當家做主,也只能是私下里的說法,對外則是再提不得一句的。
偏因著宋二姑娘是姨娘生的,倒叫她們不好說話了。
小靜默了默,笑道:“你定是聽錯了,那府里一直是老太君在當著家呢,便是真有這么個姨娘,怕也不過是從一旁幫襯著罷了。再說,老太君可是長輩,就算是雙雙救了小兔一命,也沒個叫老太君登門道謝的理。于禮不合呢。”
宋欣瑜原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的,偏她總聽她的那些朋友們那么議論著,便忘了,于京城的高門大戶來說,許多事都是能做得卻未必能夠說得的……如今被小靜這么綿軟地一堵,宋二立時閉了嘴,卻是悄悄往心底的小黑本上又狠記了一筆。
宋三兒宋欣悅見姐姐不高興地垂了眼,便也打著圓場道:“我們就這么甩下小兔哥哥,他得不高興了吧?”
“可不!”雷寅雙立時笑道,“昨兒走的時候,那嘴噘得都可以掛油壺了。”
“說起來,”三姐忽然冷笑道:“那位侯爺可真會作戲,如今只怕全京城沒幾個不知道他家今兒要來雷家拜謝的事了。”
“救命之恩呢,”宋欣悅笑道,“何況,昨兒雙雙姐還得了那么厚的賞賜。”
正夾著五彩蒸餃的雷寅雙一怔,抬頭道:“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得了很厚的賞賜了?”
宋三兒笑道:“姐姐不知道嗎?那宮門外面天天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呢。誰家,什么人,什么時辰進的宮,什么時辰出的宮,進宮時是個什么打扮,出宮時得了什么賞賜,都有專人抄了小抄往各家投遞呢。昨兒姐姐是不是原該巳時三刻出宮的,出宮時卻已經打午時了?可見是準的!”
“小抄?”雷寅雙一陣驚奇,“那是什么玩意兒?”
“就跟邸報差不多,”李健笑道,“不過是民間所出,上面記栽著五花八門各種消息。原是只在茶樓酒肆有售的,如今只要你有興趣,跟那茶樓說一聲,每天有新的小抄出來時,會有專人給送到你府上。宋三妹妹說的,應該是那專門記載著宮門消息的宮門小抄了。”
“是。”宋三回頭笑道,“我看的正是宮門小抄。”
“誒?”初來乍到的雷寅雙又是一陣驚奇,“怎么竟還有這玩意兒?!這不是在窺探宮闈了嗎?”
“切,”三姐橫她一眼,“你算個什么宮闈?真正要緊的大人物,人家也不敢往那小抄上寫了。抄這玩意兒的人也不傻,不過是傍著皇家掙點小錢罷了,寫的也全是無關政務的小事兒。你若想看個新鮮,往門外叫一聲兒,一文錢一份,立時就能遞進來一份。”
這里不等雷寅雙叫,宋大宋欣誠已經笑嘻嘻地站起身,親自出門去吩咐了一聲。
桌邊,李健又道,“我記得去年的時候,曾有御史彈劾過這小抄來著,不過叫皇上給留中了。皇上說,這不過是百姓親近皇家的意思,原不過圖個一樂,不必當真。”
“是呢,還是皇恩浩蕩。”宋大站在門邊上笑道:“說起來,那小抄原不過是商家相互通報消息的小玩意兒,可也不知道哪個聰明人從中看出了生財的路數,這才跟著興起了什么宮門小抄。對了,還有那學子小抄,就是專門記載那些學子聚會時寫的詩文什么的,你表哥可是那上面的常客呢……”
說話間,果然外間遞進來一份宮門小抄。
雷寅雙接過來一看,只見那所謂小抄不過是張不足一尺見方的紙,上面以蠅頭小楷寫著年月日時,以及覲見人的身份。顯然宋欣誠是特意要了一份昨兒那寫著他們一家覲見時情況的小抄。那上面不僅記錄了她和花姨的穿著打扮,以及出宮時內侍捧出來的各種賞賜,甚至連小兔追出宮門后,隔著車窗跟車內說了幾句話,都一一記錄了下來。若不是上面不曾注明小兔到底說了什么,雷寅雙險些就要以為,那寫小抄之人就緊隨在他們身邊了……
“嘿,”雷寅雙頗感興趣地一彈那小抄,笑道:“真神了,這些人怎么知道我家姓什么,又住在哪里的?”只眨眼功夫她就想明白了,自問自答著又道:“看來這是內侍里有人往外報消息呢,不然他們哪能知道得那么詳細?”
“也未必是內侍,”李健道,“也有可能是守宮門的那些兵丁。什么人,什么時候進,什么時候出,進的時候帶了什么,出的時候又帶了什么,宮門的守衛也都是要記錄在案的。”
“可是,誰愛看這玩意兒呢?”雷寅雙不以為然地拋開那小抄,“寫些市井八卦我可能還感興趣些。”
宋大立時道:“你可別說,以前還真有這種的,上面記載著一些大戶人家的陰私事,你家小兔可沒少上那種小抄。不過顯然是寫的東西得罪了人,沒多久就叫人給‘抄’了,所以如今寫小抄的人也謹慎得很,得罪不起的,會惹禍的消息,他們再不肯寫的。所以,便是皇上那里不管,也沒人真敢亂寫。說起來,這倒是少了許多趣味。”
宋大和雷寅雙一樣,向來唯恐天下不亂的。他拿起雷寅雙拋開的小抄,拍著那宮門小抄道:“瞧瞧,滿篇都是什么衣裳什么首飾,也不知道你們這些女孩兒怎么就愛看這些,怪無聊的。”
雷寅雙也跟著一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