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對李健的反感,哪能瞞得住姚爺的眼,所以叫姚爺背著人說了她兩句。雖說她當面答應了姚爺不再找李健的麻煩,可心里到底壓著股氣。如今見一向黏著小老虎的小兔也被李健擠開了,她便打算靠過來找小兔結個盟。
小兔豈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到底不是個純粹的孩子,所以他只抬眼看看三姐,并沒搭她的腔。
三姐立時被他那“你很幼稚”的眼神掃得愣了愣。她還沒能反應得過來,就只見走在前面的雷寅雙,一邊跟李健說著話,一只左手則在背后左右晃蕩地似撈著什么。
小兔見狀,趕緊緊跑了兩步,過去握住小老虎那只亂擺著的手。小老虎握住小兔爪子后,雖然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仍是那么熱火朝天地跟李健聊著,小兔心里卻已經受用了許多——不管怎么說,虎爺沒忘了他……
看看唇角微彎的小兔,三姐一撇嘴,不屑地嘀咕了句:“出息!”
*·*·*
幾人里,唯有小兔的功夫最差——這原也是件理所應當的事。小兔不像另外幾個都是從小習武的,何況他自幼體弱,便是如今因著練武而漸漸不再是一副風吹吹就倒的模樣了,到底底子太過薄弱。這近兩個月來,就算他辛苦地練習著,體質也有了明顯改善,但就以雷爹的標準來看,他仍然還是屬于“弱不禁風”那一類的。而雷爹的功夫一向走的剛猛路線,他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叫雷爹有心想教他招式,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腿給弄折了……所以,在教小兔練武的問題是,雷爹可謂是煞費苦心。他思索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一套能適合小兔的套路,直到昨天給小兔上藥的時候,他摸著那軟軟的小兔爪子,才忽然從記憶深處挖出一套差點就要忘了的八卦掌來。
那套掌法,走的是輕柔路線,且確實是更適合體質不是那么好的人練習。而雖然走剛猛路線的雷爹不愛用這套掌法,這看著綿軟的八卦掌,若使好了,實戰威力也未必就不如人。何況……反正將來這小兔便是襲了爵,也不可能真被派上戰場的。所以雷爹當時就打算好了,從今兒起,他要教小兔這套掌法。
他那里一招一式地教著小兔八卦掌時,雷寅雙則心癢癢地跟李健過起手來。而,雖然比起武藝來,李健更愛文藝,可叫李健深覺丟臉的是,比雷寅雙大了三歲的他,居然在虎爪下都沒能支撐過十個回合……
一心二用的的小兔江葦青,一邊聽著雷爹講解動作,一邊偷偷關注著戰局。見李健險些被雷寅雙踹了個屁股墩兒,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可幸災樂禍過后,他又是一陣暗暗警醒——就算他學到老也打不過虎爺,可怎么也不能叫自己真跟只小兔似的柔弱——于是,他趕緊收斂了心神,全神貫注地跟雷爹練起八卦掌來。
雖然雷爹常能聽到姚爺在背后夸小兔天資聰慧,什么都是一點就透,雷爹卻多少有些不以為然。他私下里一直認為,小兔之所以讀書讀得好,不過是仗著他出身好,家里給他請了最好的先生而已——而小兔若是知道雷爹的想法,只怕要淚流滿面了。確實,如雷爹所想,他確實可以給自己請個很好的先生。可當年他體弱多病,叫家里人有意無意地放縱了他,他自己也一直是自己嬌慣著自己,所以竟是不肯吃一點苦。便是請了最好的先生來,他也只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姚爺之所以覺得他比別人強,與其說是他的底子打得比別人好,倒不如說,他是占了比鴨腳巷的孩子們多活了二十年的優勢……
雷爹教了小兔一個多月的基本功,雖然沒發現這小兔像姚爺說的那般有什么過人之處,但小兔身上有一點特質,叫他極為滿意。就是小兔很有耐心,且很能吃苦。單調乏味的站樁,若換作小老虎,早叫苦連天了,小兔則能一聲不吭地從頭站到尾,哪怕結束后兩條腿抖得走路都成問題,雷爹卻是再沒聽他叫過一聲的“苦”。以他這世子爺的身份來說,雷爹覺得,這已經很難得了。所以,雷爹才愿意替小兔去想,他該練什么套路的功夫。
不過,他到底小瞧了小兔。在決定教小兔八卦掌時,他心里早做好了一套動作教一個月都教不會的準備,卻是再想不到,小兔學東西竟真的如姚爺所說的那般出奇靈光,且他模仿能力還強。任何動作,只要雷爹說一遍,再演示一遍,便是小兔的動作一時還不能達到雷爹那樣的流暢,那架式看上去卻已經極像一回事了。
雷爹看了,這才信服了姚爺的那些判斷。
他這里暗自點著頭時,小老虎早高興地撲了過來,抱著小兔就是一陣又搓又揉,直說他是個“聰明孩子”。
被小老虎摟在懷里的小兔抿著唇樂著,一邊偷偷拿眼看向李健。
接到他眼風的李健,看看幾乎把小兔夸上天去的雷寅雙,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鴨腳巷的三個女孩中,三姐刁鉆得叫人望而生畏,小靜又圓滑得不像個孩子;唯有這雷寅雙,個性爽朗,待人熱情,身上既帶著些許天真的孩子氣,可又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刁蠻任性。所以,可以說,這三個姑娘中,李健最喜歡的就是小老虎了,他極不希望自己在小老虎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偏他竟輸在了她的手里……
*·*·*
等雷爹回到鐵匠鋪子里,把小兔學武的表現跟姚爺說了一遍后,不禁嘆了口氣,道:“可惜他的身份太復雜,不然您老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是不是正式收他做個入門弟子的。”
姚爺看看他,忽然笑道:“這可收不得,一收的話,輩分就不對了。”
雷爹一愣,抬頭看向姚爺,見他笑得甚是古怪,只頓了頓,便明白了姚爺的想法。雖然仔細想來,這應該是個好主意,可……好吧,雷爹就跟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覺得那小兔便是當今天子——天下最尊貴的人——配自個兒的女兒也還都是差著許多分量的……
姚爺斜睨著他的臉色,故意揭開那悶著的蓋子又道:“他若真愿意一直這么黏著雙雙,將來也愿意去護著雙雙,對雙雙來說,這應該是件再好也不過的事了。”
雷爹又愣了愣,忽地一轉身,跑到工間的后面,從一個暗格里摸出他的煙袋桿來——因為雷寅雙總說煙草有毒,不許他抽煙,所以他才迫不得已,把自己的煙袋桿給藏了起來。
見他捏著那煙桿,心不在焉地想著心思,姚爺過去拍拍他的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天下父母都一樣,便是我,只要想到將來三兒也是要嫁人的,就覺得全天下誰都配不上她。只是,雙雙……到底不是三兒。”
“我明白的……”
雷爹嘆了口氣,拿銅煙鍋在地上磕了磕,又把煙鍋伸進煙桿下面吊著的煙袋里挖了半天煙草,卻是什么都沒挖得出來。連姚爺都看出來了,那煙袋里應該是沒煙草了,這心不在焉的雷爹卻仍是不死心地拿煙鍋在那繡花袋子里一陣亂攪著。
姚爺怕他把那半舊的煙袋給捅破了,便過去彎腰按住他的手,抬眉問著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以后?”雷鐵被姚爺問得一陣摸不著頭腦。
“雙雙嫁人后。”姚爺道,“你就打算一直這么一個人過下去了?你就真的不想有個自己的后?”
雷鐵搖搖頭,道:“雙雙就是我的后。”
他站起身,伸長手臂去開后面條案上的暗格,想要從那暗藏的抽屜里再拿一些煙絲出來。不想姚爺忽然在他背后問他:
“你跟花姐是怎么回事?”
雷鐵吃了一驚,那條受過傷的腿一下子磕在椅子邊緣處,疼得他一抖,整個人險些趴在椅背上。
“什、什么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們怎么回事?”姚爺瞇縫著三角眼,帶著老狐貍似的狡黠看著他,“我就只注意到,你好像老在刻意避著花姐。怎么?難道竟是叫板牙他奶奶說中了,你對人家有什么想法?”
“什、什么話!”雷鐵立時皺起眉,“且不說她男人是我兄弟,就是雙雙,也不樂意有個后娘的。”
“哦!”姚爺頓作恍然狀,“原來是因為雙雙啊!”
雷鐵的眉不由擰得更緊了,正色對姚爺道:“這玩笑可開不得!她一個寡婦人家,在鎮子上立足原就已經不容易了,若是再傳出點什么閑話,可叫她怎么過活?!”
見他說得認真,姚爺倒不好再試探于他了。頓了頓,到底又帶著份不死心,問著雷鐵道:“可當初你倆不是挺要好的嗎?跟兄弟似的……”
“您也知道跟兄弟似的!”雷鐵打斷他,“我原就是拿她當兄弟的!”頓了頓,他站起身,回頭睨著姚爺又道:“以后休要再提這個話題了!”
平常的雷爹,總給人一種溫吞和善的印象,只如今說這一句話時,那眼里帶著股睥睨威嚴之氣。
這神色,不由看得姚爺眉頭一跳,忍不住感慨道:“竟忘了,這才是鐵將軍的本色……”
雷鐵的眉則又一次擰到了一起,悶聲答著他道:“早沒什么鐵將軍了,如今只有個打鐵匠而已。”
二人不禁一陣沉默。
半晌,姚爺嘆了口氣,道:“不管怎么說,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人都是要往前走的。你和花姐也不例外。今兒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只是提醒你,雙雙是雙雙,你是你。等將來雙雙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后,你要如何?難道還一直跟著她?”
“我一個人也挺好。”雷鐵悶聲道。
“可雙雙會放心你一個人嗎?”姚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