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智原本覺得,自己為程彰辯解一句,說不定會引的謝弦動怒,沒想到她不但沒動怒,竟然還夸他明理,心里頓時雀躍起來。程彰還從來未曾夸過他讀書,只是一味貶低他,覺得他是在瞎胡鬧。
“孫云的心結是我,不如我們出去瞧瞧。”謝弦輕笑,程智不知不覺間唇邊也露出個笑意,跟著她起身。
鬧了這么一出,孫云哭也哭過,求也求過,罵也罵過,此刻呆呆立在院子里,程彰在房里說要送她回幽州,她尚不覺得難忍。但是當著謝弦的面,她才覺得自己整個臉都被人踩到了泥地里,滿腹情思頓時化做了滿腹怨恨,直恨不得程彰去死!
程旭肩頭被人輕拍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規矩站好了。緊跟著,謝弦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門口。
十六年了,孫云在心里恨了謝弦整整十六年。
謝弦離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可以取而代之,但是后來被程彰拒絕,她心里便深深的恨上了謝弦,常在無人之時詛咒謝弦,當初為何未曾戰死沙場,這樣程彰也死心了。
此刻,謝弦還是曾經在程府里的打扮,窄袖胡服,利落簡潔,頭發只用一根簪子挽著,那甚至不是金玉之器。
有一次謝弦從戰場上下來回家,她甚至還看到謝弦用了一根筷子挽著滿頭烏發,衣服皺巴巴跟咸菜干似的,上面還有不知名的污漬,也不知道是汗還是血,亦或是人腦溜漿子,靠的近了一股濃重的味兒能熏的人吐了。
謝弦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跨進程家大門,毫不在意她的眼光,以及她捏著的鼻子,還同她笑著打了個招呼:“孫姑娘好。”然后龍行虎步而去。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似乎穿什么,打扮成什么樣子,無論多么的尷尬邋遢,謝弦都有本事讓旁人覺得是他們的問題,而不是自己的問題。
孫云每次要見程彰,都是費盡了心機的打扮,連頭花耳墜都要換好幾次,務求最完美。
她從來不知道,謝弦以那副樣子出現在程彰面前,到底是不在意他呢,還是對他有信心,認為不會被自己的邋遢樣子給熏跑了。
現在,謝弦就站在她的面前,以過去一慣傲然的,毫不在乎的樣子道:“孫姑娘好。”
她怎么能在拋夫棄子十六年之后,還能毫無愧疚的站在這里?只要她出現的地方,程彰的視線里就再也沒有了旁人的身影。
孫云忽然潰不成軍,一敗涂地!
作者有話要說: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崔晉自得了謝弦的提點,便讓蔣祝出去打聽酈山書院。他自己則準備拿出程門立雪的精神,去向孫銘求教。
不巧次日就下了大雪,清晨起來整個酈山都籠罩在飛舞的雪片之下,而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也不知道半夜幾時開始的。
蔣祝不在身邊,崔晉身邊跟著另外的護衛,就連周翰海都不建議他出門,崔晉嘴里應承了:“本王上次已經病了一場,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爭氣,讓院使費心了,今兒一定籠著火盆不出門。院使閑在寺中也是閑著,不如順便同空智大師討教討教醫術?”
周翰海原本就有幾分醫癡,平日在太醫院無暇遠游,哪似如今身上帶差,還能尋空智大師說話,聽得周王再三保證不出門,立刻高高興興收拾好了去方丈院里尋空智大師說話。
他前腳才走,崔晉立刻披上狐皮大氅,將自己罩的嚴嚴實實的,往孫老先生院里去了。身后護衛跟著,走出一半路,其中有一名護衛忽道:“王爺您瞧?”
崔晉朝著那護衛所指的方向去瞧,斜岔里小徑上有一行小巧的腳印,去的正是謝弦母女倆所住的客院。
謝弦那個院里,這腳印唯一符合的大約是謝羽了,可是她昨日才受了傷,大清早的這是從哪里回來?
崔晉覺得奇怪,循著這腳印的來路走過去,竟然發現是往孫老先生的院落。快到得孫先生的院落,路過一處林子,崔晉只覺得身側生風,護衛們才要動手,已經有個冰冰涼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別叫,打劫!”
兩名護衛原本都已經拔刀了,待看清楚挾持了周王的人,便默默的朝后退下去了。
崔晉哭笑不得,將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只覺得涼的嚇人,便順勢握在手里暖一暖:“你這大清早的怎么在這里?”她仍舊穿著親王侍衛的服色棉衣,連件大氅都未披著。
謝羽一臉的淘氣:“還不是我娘,她大清早丟下我跑去練拳,我一個人在被窩里睡著有點涼,就出來溜溜。”
崔晉想到那串相反方向的腳印,低頭去瞧她的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在自己的靴子外面又反綁了一雙硬底鞋,這樣走的時候腳印卻是反方向的。
“你這是防著誰呢?”
謝羽一揚脖子,露出脖子上面青紫的印子,她的肌膚細潤瑩白,愈加顯的被掐過的青紫印子觸目驚心,她自己似乎并無所覺,調皮一笑:“你猜?”
崔晉被她逗樂了,解了自己大氅給她披,她嫌棄的推了回去:“你可別!上回帶你出去騎馬,回來就燒了好些日子,今兒讓了衣服給我,別又在寺里燒幾日,到時候周院使得拿銀針扎我才解恨。我讓他當差都當不安生。”
崔晉對自己這個弱不經風的體質也沒辦法,只能笑笑:“你這是去哪兒?”
謝羽興奮道:“我帶你去找孫爺爺玩,寺里有個孫爺爺,頭發胡子全白了,說話可風趣了,咱們去找他老人家玩兒吧。”
崔晉有幾分心虛:“孫爺爺……會不會不高興看到我?”
謝羽意有所指:“你只是跟我去玩的,有什么打緊?我昨兒看到孫爺爺住的院子后面養著只受傷的小熊,咱們去瞧瞧吧?”
“這……不好吧?”
謝羽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到時候就說你是我二哥,被我硬拉來的。”她扯著崔晉到得孫銘的院門口,將腳上綁著的硬底鞋取下來才敲門。
門內無人應答,謝羽輕輕推開門,踮起腳尖往院子里瞧,但見院子里的積雪已經被人清理了一遍,只是此刻雪片鵝毛一般紛紛揚揚,不到一刻便又積了一層。
崔晉有點不安,立在門口不肯進去,被謝羽把扯了進去:“怕什么呀,孫爺爺不吃人的。”看著特別的和氣,她昨兒走的時候都約好了有空來找他玩的。
崔晉從小在宮里長大,此后去楚國十六年,一直都是揣測人心規行步矩,至少表面上從不曾越雷池一步,最大膽的行為也唯有私自回國這一件事。但遇上謝羽簡直令他沒辦法拒絕。
他被謝羽硬扯進了孫銘的院落,但見這位名滿大魏的博學鴻儒的院子與他住的那間寺中的客院并無區別,方方正正的小院子,屋舍簡單,院內植著幾株樹,有石桌石椅,很難從他的居處瞧出他的身份。
謝羽可沒有崔晉這么重的心事,對她來說,孫銘就是新認識的一位老爺爺,最重要的是他的后院居然養著只小熊,這才是讓她好奇的地方。
既然進來了,崔晉便要按著禮數前去正廳拜訪孫銘,謝羽卻扯著他直往后院去:“咱們先看小熊,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被凍死?”
結果到得后面,卻看到孫老先生頂著大雪收拾熊窩,謝羽拉著崔晉過去,挽著袖子就要幫忙:“孫爺爺,我來幫你。”
孫銘回頭看到謝羽扯著個高瘦的青年過來了,頓時笑了:“阿羽怎么來了?我聽說你受傷了,怎不在床上好生歇著?”
昨兒謝羽受傷之后,還是夏陽來孫銘院里通知謝弦的。
“我不礙事的,涂了空智大師的藥,已經好多了,帶我二哥來玩。孫爺爺,小熊咬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