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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別墅里到底有什么?我了解你的,諾曼,你是個除了涉及到親密之人外不太喜歡追根究底的孩子,為什么對這棟別墅的興趣這么大?”
我哼哧了一下,才把話圓了回來:“對外公和外婆的戀愛故事有些好奇,你知道的姨媽,外婆從來不肯多說點有關外公的事情。”
姨媽沉默了一下,然后帶著一絲笑意:“如果真挖掘到一些可愛的愛情故事,記得分享給我和你媽媽。小時候媽媽很少提起爸爸,我一直覺得她心里對爸爸的去世始終放不開,悶在心里從不說出口。不過,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應該差不多放下了吧。”
“可是姨媽,什么都不干白白享受別人辛勤的勞動成果是不是太那個了,你總得做點什么,比如好歹幫我問問外婆,那間別墅的鑰匙在哪里呀?”
“……為什么你自己不去?”姨媽不太情愿,她和外婆的溝通一直都不太多:“我感覺家里她最疼你了,我和你媽媽都是她外面撿來的。”
溫柔如安娜姨媽,和外婆的關系也不是很好,外婆這種個性,可沒少惹姐妹兩個私下抱怨。
“安娜姨媽,美麗的愛情故事。”
“好吧好吧,你個狡猾的小鬼。”
但是我們幾個等來的不是姨媽回復的電話,而是從波士頓市區匆匆趕回來的外婆。
她穿著職業裝,踏著高跟鞋,棕色長發被一絲不茍的盤起,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客廳。
我們吃完早餐后,就來到了莊園的主待客客廳,這里的家具雖然老舊了些,保養的卻很好,平日里應該是有人在仔細打理,基本上一塵不染,環境很好,很適合我們幾個討論事情。
我見外婆似乎運動量很大,嘴唇也有些干,就連忙倒了水遞給她。她的氣息有些不穩,大概是趕路趕得太急了。不過即使口很渴,她喝水卻很矜持,并不急切囫圇。
我想,即使是關系不密切,外婆對安娜姨媽和露西婭的影響也是非常巨大的。她們姐妹兩個的舉止都帶著一股無法描繪的優雅,而這個,正是承襲于索西雅外婆。
坐在沙發上,外婆看著電腦里那一張年輕帥氣的外公舊照片,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你在調查塞繆爾?”
我有些無措的看了看斯潘塞,他只是朝我點了點頭。
“嗯,外婆。”
“為了那枚戒指?”
“你是說這枚青銅戒嗎?”我將戒指取了出來:“是的,我對它背后的故事太好奇了,所以才想仔細查查。”
“為什么不來問我呢?”
“您看上去似乎不太想告訴我的樣子。我并不想讓外婆為難。”
“為什么,為什么你對這枚戒指這么感興趣?它到底特殊在哪里?”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就只能沉默不語了。
整個客廳似乎陷入了寂靜。
外婆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你也不用去老別墅了,那里,那里并沒什么特別的東西。雖然我會定期安排人去打掃,但那里還是灰塵太多了,有點臟。去我房間里,進門左手邊第三個柜子最下面的一個抽屜,那里有一本相冊。”
我連忙小跑著去把外婆說的相冊取了過來。
這一本相冊,拍攝的都是老別墅的照片,角角落落都照顧到了,靠著這本相冊完全復原出一個老別墅也不成問題。
從照片上來看,安娜姨媽幼時的記憶還算準確,別墅里的一間屋子的確掛滿了各式鐘表,看上去似乎是個專業的鐘表收藏室。
這很正常,大概是外公的長輩中,有一位的愛好就是收藏鐘表。
整個老別墅的裝修風格有點古舊,大概是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風格,幾乎看不見什么電器。但這種古舊風格中,又帶了一絲絲詭異。除了鐘表屋,居然還有實驗室,雖然只是一些燒杯試管古老顯微鏡等東西,但那的確是一間實驗室。除此以外,別墅的裝飾中有很多齒輪元素。
這太罕見了。
顯然不是我一人看出了問題,在這方面很敏感的羅西也有些疑惑:“使用齒輪元素?我記得這種風格最初是誕生于街頭涂鴉吧,至少,我的印象里,這個時代并沒有出現齒輪這種超時代的裝修風格。”
羅西為了給小說取材,對各個領域的知識都是有些了解的。
“街頭涂鴉雖然起源于藝術領域,但發展卻很迅速也很廣泛,上世紀七十年代是重工業發展最為巔峰的時期,出身重工業區的涂鴉者漸漸把齒輪元素融入了涂鴉作品中,而后來這種元素被其他藝術者接受,才漸漸在一些領域流行起來。比如文學領域,其中有一種以創新、虛擬和懷舊為風格的風格,名為蒸汽朋克,很多作家在描述世界環境的時候,為了體現與現實世界的夢幻交織,加入了蒸汽、齒輪等,齒輪作為機械的基本組成元素,正式進入了其他領域。”
“蒸汽朋克的作品往往依靠某種假設的新技術,如通過新能源、新機械、新材料、新交通工具等方式,展現一個平行于19世紀西方世界的架空世界觀,努力營造它的虛構和懷舊等特點。它最大的特點是想象力,所以雖然蒸汽朋克具備一定的科學成分,但是并沒有拘泥于此。愛因斯坦曾經說過,想象力比知識更重要。而蒸汽朋克就是建立在工業科學革命的基礎上,展現在現實中不存在的空間,讓人看到不曾看到的事物,給他們帶來愉悅的題材。它的真正價值就在于提供了廣闊的想象空間,刺激人類的想象力,并給予他們在這方面的熏陶。”
“斯潘塞?”
被打斷了話的斯潘塞有些懵的看著我:“怎么了?”
“我覺得我們得把話題轉回來。比如,出現超現代裝飾風格的老別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是少年時期的斯潘塞,被我這么一問,他很有可能就臉紅著結結巴巴的道歉了,但終歸是歷練出來了,現在的他,害羞還是忍不住害羞了一下的,但沒幾秒鐘就表面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老別墅里裝飾使用這么多齒輪元素肯定和涂鴉朋克之類的沒有關系,應該是房屋主人喜歡吧。鐘表中也有非常多的齒輪,再加上別墅里還配備了實驗室、加工工作室,這么一聯想就不奇怪了。”
“外婆,這座別墅曾經易手過,里面的裝飾是不是也換過?實際上根本和外公無關?”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外婆,我想既然外婆愿意把相冊取出來,應該是同意告訴我一些事情的。
羅西也說:“夫人,無論我們怎么猜測,最后的答案還是需要您給我們。我想不出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如此大費周章的隱瞞。”
我忍不住心虛了兩秒。
這背后,其實是有那么一點不能訴諸于口的小秘密的。可這些和外婆應該沒有什么關系吧。
索西雅外婆端坐在沙發上,淡淡的開口:“這座別墅是你外公一手布置的。”她掃視了我們一遍,問:“你們知道鐘表,代表的是什么嗎?”
我心中一動,說:“時間。”
索西雅被我的答案觸動了,她那雙睿智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嘆:“你,果然繼承了他的血脈。”
血脈二字,給我帶來了不好的預感,我沒有開口說什么,只是緊緊的看著外婆。
外婆也不多言:“我沒記錯的話,羅西先生和加西亞小姐是斯潘塞的同事吧。”
不知道話題怎么突然轉到這里的加西亞點點頭,有些迷糊的說:“是啊,但我們和斯潘塞可不僅僅是同事那么簡單的關系,哈哈哈,我們是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