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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警察進來時,宿舍里除了我,就只有謝爾頓。
他那時候正貼在移動式小黑板上,推導一道離子晶體在介電常數與縱橫光學模頻率滿足非常簡單關系時,正負離子相對位移和宏觀電場以及極化強度參數的物理題。
我懵逼的時候,fbi的人把整個宿舍clear了一遍。
然后一個穿著黑西裝黑襯衫,沒打領帶、套著fbi防彈背心、氣質頗為倜儻的胡渣大叔走到我面前,問:“你就是諾曼·奧爾德里奇?”
我點了點頭。
從這位大叔的口音和動作來看,他似乎不是美國本土人,看他襯衫的牌子,是范思哲的,而手表則是沛納海。
意大利人。
典型的意大利人。
“我是大衛·羅西,fbi行為分析小組的探員。現在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當然。”我說。
“上上個周三晚上,你參加了一個化妝舞會,還記得的嗎?”羅西先生問。
我當然記得。
化妝舞會是今年大一新生舉辦的迎新晚會,非官方性質,我們整個宿舍都被邀請了,但是大家都沒空。考慮到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擠出時間,為了避免宿舍全都不去留給學弟學妹太過孤傲的形象,我就花了點時間去參加了。
我得實話實說,舞會辦得還行,挺熱鬧的,但是我再也找不到小時候參加萬圣節舞會時的那種心情。
在舞會上,我吃了一個晚上的小餅干。
我把這件事前因后果說出來之后,羅西先生眉毛似乎輕輕挑了一下,然后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問我:“差不多半個月的事情了,你似乎對于這個舞會的時間記得很清楚?難道它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我思考了一下,日記里似乎只寫了這是一場童話主題的化妝舞會,女生們爭奇斗艷,但是男生幾乎都選擇了王子造型,偶爾有幾個野獸什么的,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所以,我很真誠的告訴羅西先生,那只是個普通的化妝舞會,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們交談的時候,一位穿著灰色套衫的嚴肅大叔則一直非常密切的盯著我看,他的目光非常有穿透性,甚至帶著一股看透人心的威懾力。
我有點不自在。
就回頭看了他一眼。
在我看向他的時候,他突然問:“為什么你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根本沒有在舞會現場?就好像,你整個關于舞會的敘述,都是從書上摘抄下來的,毫無帶入感。”
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羅西先生則越帶了一些不滿的說:“杰森,他不是兇手,而且還未成年。”
被稱為杰森的嚴肅臉大叔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我只是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自fbi闖進來后,就一直躲在小黑板后面、把自己夾在書櫥和黑板之間的謝爾頓突然把手斜舉探出黑板:“警察,不,fbi先生,我能回答這個問題。”
然后他探出頭看羅西和杰森都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膽子就大了起來,徑直走了出來,咳了一聲,說:“之所以諾曼的描述會不那么精彩,沒有任何身臨其境的感覺,是因為他寫作技巧太差,實用性文學沒學好。你們不能指望每個人像我一樣,都是天才。”
羅西和杰森兩位中年紳士顯然一頭霧水,無法理解謝爾頓的話。
我:“……”
仔細想想,他的話貌似非常有道理,我居然不能反駁。
謝爾頓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和斯潘塞一樣,有一定程度上話嘮,隨即就是噼里啪啦一大堆相關解釋。
“諾曼患有離解性記憶缺失癥,俗稱金魚擬態病。”
羅西突然打斷:“等等等等,這是什么病?我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謝爾頓理所當然說:“沒有聽說過很正常,這個名字是我獨創的。”
“這種病就是每天睡覺醒來后,就不會再記得前一天發生了什么。說實話,雖然已經和他做室友做了兩年了,我還是不能想象,世界上有人得了這種愚蠢的病后,居然還能考上加州理工。”
我滿臉生無可戀的聽謝爾頓在那里扯。
羅西和杰森先生似乎被謝爾頓的描述吸引住了,任由他繼續發揮下去。
“不過諾曼可以記住自己寫下的日記,所以他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這是個好習慣,至少可以讓自己的生活變得井井有條,不會像托尼·斯塔克那樣,把自己搞的一團糟。哦,他是我們的另一個室友。”
羅西接過了謝爾頓的話:“所以,奧爾德里奇先生口中的描述都是來自于自己的日記,這就是為什么會對那場舞會沒有什么參與感的原因?”
謝爾頓被打斷了話,有那么一瞬間的卡殼,他頓了頓,才回答了羅西的問題:“從某種事實上來說,是的。”
我終于等到他們的交談告一段落,開口問看上去比較好說話的羅西先生:“舞會發生了什么事情嗎?我剛剛好像有注意到先生你提到了兇手,難道后來舞會出事了?”
羅西和杰森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后杰森點了點頭,羅西則告訴了我原因。
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那天參加舞會的人,死了五個。
短短兩周的時間里,居然死了五個人。
謝爾頓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我們沒有聽到任何消息。加州理工雖然是所嚴謹的大學,但是這不代表學生不八卦。”
杰森先生則告訴他,警局為了避免出現恐慌,所以對外進行了保密工作,并沒有消息流傳出來。
然后謝爾頓就天哪天哪我不敢相信的又躲回了小黑板和書櫥的夾縫里,拒絕面對校園附近有個殺手的可怕事實。
羅西先生果斷無視了謝爾頓,不愧是fbi。他對我說:“事實上,我們找到你,是因為你有可能是目擊證人,并且大概率會是犯人的下一個目標。”
我斬金截鐵的說:“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