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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轉椅上,開始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這間空蕩蕩的辦公室。
從桌上那盆看起來和秦煜的喜好八竿子打不著一點的中式盆景, 到天花板角落里正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有攝像頭倒是很正常的事,他自己在謝氏的辦公室里也有, 還不止一個,甚至還有針孔攝像頭。
畢竟總裁辦公室有太多機密文件和數據, 監控向來都是二十四小時開著的。
所以寧柯沒太在乎它, 等到視線重新落回到辦公桌上的時候,他便隨手拉了一下抽屜。
其實他壓根沒寄希望于能打開, 畢竟他自己的辦公桌抽屜在平時沒有人的時候都是好好鎖著的。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抽屜輕輕一拉便被打開了。
里面是幾支萬寶龍的鋼筆, 幾摞舊文件, 一卷美鈔,還有一個被文件蓋住, 只露出四分之一邊角的木質相框。
寧柯略微皺了下眉,便沒什么猶豫地把那個相框抽了出來。
下一瞬,他琥珀色的瞳孔就不自覺地震顫了一下。
因為那張相框里夾著的兩張照片,都是他自己。
雖然其中一張只露出了一點下頜和側臉,但是寧柯對自己的長相向來熟悉,這種程度自然也是能認出來的。
不過嚴格來說,這一張拍的是原主,而另一張在溫泉山莊拍到的才是他本人。
都是偷拍的角度,也顯然并沒有征得照片主人的同意。
不過寧柯很快便鎮靜下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 才重新把相框丟回到抽屜里,也壓根沒有什么把東西恢復原位的想法。
他重新直起身靠回到座位上, 細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實木桌面。
雖說偷拍別人照片挺變態的,也很符合秦煜在他眼里的形象。
但是拋去個人感情不談,秦煜這個人做事還是相當有目的性的,如果純粹只把他當作競爭對手,是完全沒有必要做出這種事的。
也許……他對自己的興趣比秦煜自己以為的還要大,還要不受理性控制。
寧柯可太熟悉這種情感了,屬于雄性動物的不知來由的征服欲,也是他們永遠拔除不了的劣根性。
誠然,他十分討厭那些兩輩子都會落在他身上的惡心的眼神和欲望,但是,誰又能說這不是他也能利用的東西呢?
……看來這次來騰云也不算是完全的無用功。
寧柯想到這里,便直接站起身,自顧自地在辦公室里轉悠了起來。
既然是秦煜親自送到他手里的機會,他不用白不用。
不過這之后,他就再沒能找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墻邊的書柜上也擺著一張照片,是秦煜和薩拉的合影,兩人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神情比起現在來說也要青澀上許多,身后的背景應該是北美的一幢獨棟別墅。
薩拉還留著短發,臉上的笑容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燦爛,和現在截然不同。不過秦煜……
也不知這張照片上他年紀是多大,總之眼神比起現在來還要沉郁幾分。
寧柯隨手把相框翻了過來,發現背面還用鉛筆草草寫著一句英語:「薩拉與我」,筆跡淺淡,幾乎看不太清。
不過有些令人困惑的是,薩拉名字開頭的那個首字母“s”是被修改過的,字母前面還有一個被劃掉的“q”。
寧柯瞇眼看了一會兒,也沒想出這是為什么,畢竟這兩個字母看起來沒什么關聯,他便索性不再去管,又抬手把相框重新恢復了原樣。
除此之外,他還在書架上一摞法語小說的旁邊發現了一盒空子。彈殼。
寧柯上輩子時也在國外玩兒過射擊,自然能認出這是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45acp自動彈1。
也是整個北美服役范圍最廣的子。彈型號。
他打量了一會兒便移開了視線,抬起腕表的時候才發現居然已經快過去半個小時了,不過不論是辦公室,還是屋外的走廊,都依舊是一片安靜。
寧柯心里的古怪感不禁又加重了,他幾步走到房間門口,扭開黃銅門把手,果不其然,和他預料中的一樣,秦煜的那名秘書還站在門口。
原來不是招待他的,而是來看著他的。
寧柯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有些懶散地靠到辦公室的墻壁上,右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門半開著,割開辦公室里的明亮和走廊中的昏暗,襯得他面上的神情有幾分晦暗不明:
「你們秦總人呢?」
「啊,寧先生。」驟然看見他讓秘書被嚇了一跳:「還要勞駕您再等一會兒。」他有些歉疚地笑著。
再等一會兒?到底是真的要他等,還是僅僅是需要拖住他,好方便他們做什么?
寧柯神色不變,垂在身側的左手卻是輕輕碰了下西裝褲口袋,里面是屬于原主的一把瑞士軍刀,也是上次用來威脅劉世貴的那一把,隨身帶一把防身用的武器,是他在上輩子時就養成的習慣。
畢竟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用來撬鎖用。
他對自己上輩子從小被磨礪出的身手向來都算得上有信心,如果他愿意,他想自己還是能從騰云全身而退。
這層樓的幾個人還是擋不住他。
不過……兩輩子加起來,他遇見過的對手數不勝數,但是有趣的,讓人摸不透的對手,卻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所以對于秦煜的打算,他實在是很感興趣。
寧柯知道自己骨子里是有點瘋的,不然他也不會在確定自己徹底無藥可救之后就那么果斷地從橋上跳下去,不過他倒并不覺得這是自己的缺陷。
瘋那又能怎么樣呢?如果不瘋一點,不冷硬一點,怎么可能站穩自己的位置?
怎么可能在自己那個家庭之下好好地長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