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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瑤對著寧柯倒是終于笑了一下:“我媽給我訂了條新禮服,想要看我穿。”
寧柯了然地點點頭,一旁的段原對于自己被忽視了這件事分外不滿,插嘴問道:“你家小孩兒呢?”
寧柯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向遠處揚了揚下頜:“和宋洋在一起呢。”
“呦。”段原聞言十分夸張地感嘆了一句:“你還舍得把他單獨放出去呢?”
寧柯隨手給自己端了一杯熱橙汁,仰頭喝了一口,看著正在和不知哪家公司的高管說話的謝行,其實看上去也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小孩兒總得長大,我不能幫他一輩子啊。”
“說的也是。”段原嘆了口氣:“我爸當時肯定也是這么想的,所以轉(zhuǎn)手就把公司丟給我了。”
他舉起自己手中的香檳杯碰了碰寧柯的:“我還有個珠寶的合作要談,回見了阿寧。”
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段原又和他妹妹說了什么打趣的話,總而言之是氣得段瑤狠狠掐了段原的胳膊一把,疼得他嗷嗷亂叫。
寧柯瞇眼看著這對兄妹打打鬧鬧的背影,心里卻突然升起了一點困惑。
他總覺得自己和阿行這對兄弟,與段原和段瑤這對兄妹之間的氛圍完全不同。
但是哪里不同,他好像又說不出來。
第55章
其實鮮少會有讓寧柯感到困惑的事, 就算有,他也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解決。
所以他思考了很久這個問題,不過等到那杯橙汁都快被喝完了, 他也沒能思考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身旁又傳來一道清越的女聲:“晚上好啊,寧先生。”
寧柯微微側(cè)過身, 就看見秦煜的助理,那位叫作薩拉的年輕姑娘正站在他身邊, 對著他舉起高腳酒杯微笑著示意。
即便她的年齡可能并不比段瑤大出多少, 但是兩人呈現(xiàn)出的風(fēng)格卻是截然不同。
薩拉銀亮色的頭發(fā)被盤在腦后,鬢邊則是精致的編發(fā), 閃亮的鉆石和珍珠發(fā)飾點綴其間, 修飾臉型的碎發(fā)也鬈曲著垂落在頰邊。
是一種不同于華國女生的漂亮。
其實寧柯一直認為, 他和騰云的恩怨僅僅在于和秦煜之間, 至少目前和他人無關(guān),所以對于薩拉, 他自然還是態(tài)度友善的。
而且,做了兩輩子的公司總裁,估計沒人比寧柯更清楚姑娘們在職場里總是會更艱難一點,所以不論如何,他總是愿意給她們更多的耐心。
對于秦煜的火氣,自然也燒不到她身上。
寧柯轉(zhuǎn)過身換了一杯和剛剛拿給謝行的相同的酒精飲料,抬手碰了一下薩拉的杯子:“晚上好,薩拉小姐。”
薩拉笑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和他一起靠到酒水桌邊,看著不遠處正在打打鬧鬧的段家兄妹倆。
她歪頭看了一會兒, 卻是輕聲開口道:“他們關(guān)系真好,不是嗎?”
薩拉的華國話雖然說得很好, 幾乎沒有口音,但也有著外語學(xué)習(xí)者的通病,就是蘊含的情緒不太充沛。
不過此時寧柯聽起來,卻依舊能聽出那一種隱秘的羨慕。
他又難得的有點訝異,偏過頭看了薩拉一眼,就看見她那對湛藍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好像是突然看見了漂亮裙子的小女孩兒。
寧柯垂眸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答道:“他們是兄妹嘛,從小一起長大的。”
聞言,薩拉倒是笑了下:“可是我和秦煜也是這樣的啊。”
聽到這話,寧柯才想起之前謝明玨和他說起過的騰云集團的家族傳統(tǒng),所以……其實薩拉也是那位董事長收養(yǎng)的女兒?
“你是他的妹妹?”
薩拉聳了聳肩:“算是吧,畢竟我們對著同一個人叫父親。”
“他今天沒來?”寧柯這時才想來這件事,抬眼隨意在宴會廳里掃視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秦煜的身影。
“沒有。”薩拉搖了搖頭,舉起紅酒杯抿了一口,說道:“他現(xiàn)在可沒有心情來參加晚宴。”
“我找你也是因為這個。”薩拉轉(zhuǎn)身把酒杯重新放回酒水桌上,低頭從自己背著的手包里翻出了一張卡片遞到寧柯手邊。
那是一張做得很精致的名片,應(yīng)該還噴了香水,淺綠的顏色,用銀色的花體英文寫了「薩拉·帕特里克」的名字,下面附著兩個私人號碼。
寧柯低頭看了一會兒,才單手接過來,聽見薩拉在他旁邊接著說道:“前些天父親剛找他談過一次,不知說了什么,但是估計也不是好事。”
“如果你們那邊有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煩,可以來找我聊聊,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聞言,寧柯有些訝異地挑了下眉梢:“薩拉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薩拉端回酒杯,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我一直對他們的一些看法不太贊同,沒關(guān)系的。”
“從小呢,我們就被父親教導(dǎo)要學(xué)會摒棄情感,我和秦煜,以及其他那些孩子們之間并非是尋常的兄弟姐妹,而是競爭對手,是仇敵。”
“不過我在這方面做得一直不太好,秦煜也總是說我有時候太過感性,所以即便到了華國之后,做決定的一直也都是他,我只能去做一個普通的助理。”
“不過我覺得他們說得不對。”薩拉對著寧柯舉了一下酒杯,那對湛藍色的眼睛依舊清凌凌的:“我覺得擁有情感是人類最偉大之處。”
“就像你和你的……”她歪頭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小朋友。”
“還有他們。”薩拉又對著不遠處正在給段瑤殷勤端小蛋糕的段原:“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家人。”
寧柯垂下眼,睫毛斂住了眸子里的神色,他突然感覺這經(jīng)歷有點神奇,從前自己也曾極為渴慕過的親情和友情,現(xiàn)在不僅有了,還成為了別人羨慕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