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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柯輕輕“奧”了一聲,雖然不知道具體是那兩個字,但還是略一頷首:“好名字。”
還沒等人反應(yīng)過來,寧柯緊接著問道:“你說謝氏今年年初雇你們做工,哪里的工地啊?”
劉世貴顯然沒想到還會有這種問題,支支吾吾了半天,直到身后有個機靈的高聲答道:“就是城西那邊,誰知道具體在哪。”
整個西京的人都知道,城西是高新開發(fā)區(qū),起步很晚,至今都是大面積的施工現(xiàn)場。
寧柯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面上神情沒有什么變化,內(nèi)里卻是覺得有幾分好笑。
普通民眾雖然可能不知情,但是圈內(nèi)人可再清楚不過,城西那邊現(xiàn)在正在動工的項目,都是市級政府的審批項目,至于其余的地皮,各家公司還沒開始競標呢,最早也肯定是明年的事了。
劉世貴心里不覺有些沒底,眼神也開始閃躲,但還是硬著頭皮接著說道:“你問這些有的沒的干什么,是不是心虛了?”
寧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眼神里卻有些不易被外人察覺的輕蔑。
當有人自亂陣腳的時候,恰恰就應(yīng)該是最適合擊破對方防線的時候。
寧柯偏過頭,抬手從身后跟著的宋洋西裝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煙盒,抽出了一支細長的香煙。
宋洋本人并不抽煙,這煙也只是為了應(yīng)對商業(yè)社交場合上的不時之需。
寧柯細長的手指夾著它,遞到宋洋面前,香煙被點燃之后,寧柯卻并沒有抽它,只是抬手夾著,任憑縹緲的煙霧順著微風飄到了男人臉上。
隔著一層煙霧,寧柯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雇你們的人有沒有教過你們,凡事還是要再細致一點,漏洞太多的話,就像個笑話了。”
“……”聞言,劉世貴不禁心神俱震,他剛才雖然有些心虛,但是因為自覺外人發(fā)現(xiàn)不了,便也能做到理直氣壯。
他是真的沒想到,面前的年輕人會就這么直白的把這件事攤開到青天白日下,除開圍觀的不少人之外,甚至還有媒體的鏡頭。
就像是搬起石頭最終卻砸了自己的腳。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胡說!”劉世貴梗著脖子喊到。
寧柯微微嘆了口氣,抬手撣了撣煙灰,輕聲說道:“你們要真是工人,工作服的袖口和手肘為什么是完好的,沒有一點破損。”
還沒等人反應(yīng)過來,他便又接著補充到:“還有,你身上的香煙味……”
寧柯略一沉吟,卻是輕聲笑了一下:“金邊臣的薄荷味一定很好抽吧。”
金邊臣是世界名煙之一,作為英國的高端香煙品牌,它以奢華的包裝和經(jīng)典的口感聞名遐邇。
尤其是薄荷味,幾乎是再有特色不過了。
若是其他低端些的品牌寧柯還有可能分辨不出,但是在上輩子的時候,他在成年之后就被生父逼著開始熟識各種高端香煙品牌。
包裝,氣味,口感,這些他都再熟悉不過。
而一個普通的民工,哪里能接觸得到這種奢侈品牌呢?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普通的華國富人,也輕易買不到,除非……是本來就在歐美起家的騰云。
寧柯這次卻是真沒忍住被逗笑了,他好像突然覺得,秦煜更適合去做些打打殺殺的事,而不是搞這些勾心斗角的算計人心的事情。
他壓根不適合。
第46章
男人一時愣在當場, 他其實壓根不知道那煙是什么牌子的,反正是雇他們的時候和傭金一起被帶過來的。
他們都覺得味道不錯,所以那誰還會去想抽廉價的卷煙, 不過誰又能想到有人竟然能聞出煙草的區(qū)別呢?
寧柯卻壓根沒有想給他們喘息的余地,他輕輕嘆了口氣, 把細長的香煙送到唇間吸了一口,幾秒鐘之后他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一下, 轉(zhuǎn)手又把它拿出來了。
再開口時嗓音便有些不易察覺的沙啞:“所以……你們應(yīng)當就是收受賄賂, 尋釁滋事,擾亂社會秩序。”
他把還燃著的香煙換到另一只手, 摸出了西裝外套口袋里的手機, 低頭作勢去打字。
他剛敲了兩個一出來, 劉世貴神色陡變, 他想去抓手機,卻被寧柯靈巧地避開了, 轉(zhuǎn)而順勢把手機丟到了宋洋手里。
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接著報警。”
“你報警干什么!”男人顯然慌了,又想繞開寧柯去找宋洋,但宋洋卻掉頭從人群里溜了出去,以致于一直沒有成功。
“我為什么不能報警?”寧柯微微側(cè)過頭問道,語氣里有些刻意營造出來的困惑。
“華國人民警察法第一章第二條,人民警察的任務(wù)是維護國家安全,維護社會治安秩序。”
“這也是維護我自身的權(quán)益不是嗎?”
剛報完警的宋洋:“……”
我的天哪,他分明記得,從前的寧總是個法外狂徒才對,什么狠做什么, 現(xiàn)在怎么還會背法條了呢?
“你……”劉世貴一時氣急攻心,指著寧柯磕磕絆絆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們在你們公司門口, 這么多人看著,被送到警局,你就不怕影響不好?!”
謝行皺眉看著男人指著寧柯的那根手指,心里突然十分不爽。
但是寧柯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樣子,他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真是難為先生替我們考慮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淺笑著接著說道:“你們秦總難道沒和你們說過,不久前我剛教過他一個成語,叫作行勝于言,我還以為他已經(jīng)深刻地理解過了呢。”
“嘖,看來沒有呢。”
寧柯的面上依舊笑著,他的笑容其實是上輩子時演練過無數(shù)次的肌肉記憶,唇角抬起的角度剛剛好,既不會顯得疏離也不會顯得熟稔。